不知是何人,忽而喊了一嗓子。
“去送送寧國公!”
一石激起千層浪!
“說得好!”
“一起去,我與你同去!”
“我也去!”
無數的百姓自發的前往朱雀大街,到最后竟是聚集了足足數十萬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匯聚在道路兩旁。
無數道目光都注視著那騎在白馬之上,身穿金甲的偉岸身影。
閣樓兩側,就連青樓之中的妓女歌姬也都打開窗戶,從中撒下多多的花瓣,還唱著古時候送將士出征的歌謠,算是表達了對這位天將軍的仰慕之情。
賈琰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乘著照夜玉獅子,率領近五百余名親衛與家將,一路來到了朱雀門前。
景德帝早已是率領文武百官候在此處多時。
雖然身子骨已經差到了極點,但他仍舊強撐著要親自來送賈琰這一趟。
賈琰翻身下馬,大踏步上前,想要行禮,卻被景德帝攔住。
“大將軍出征在即,甲胄在身,不必行禮,以免泄了銳氣。”
“謝陛下!”
賈琰拱手致意。
景德帝邁步上前,來到了賈琰的身前,拍了拍賈琰的肩膀,輕聲道。
“此戰必是艱難無比,但朕相信,朕的天將軍絕不會讓朕失望,朕今日就把漠北一切事務,盡數托付給云卿了!”
“呵呵,朕已經吩咐宗人府為愛卿準備王冠蟒袍,待到愛卿歸來之時,朕自是會將許諾的王爵封賞于卿!”
賈琰拱手抱拳,朗聲道:“請陛下方向,臣,絕不會讓陛下失望!”
最終,在無數人的目送中,賈琰率領麾下大軍出了朱雀門,一路直奔武勝軍大營而去。
在那里,早有十余萬武勝軍集結完畢,等待著賈琰這位大帥的駕到,率領他們奔赴漠北戰場。
城墻上。
許久未曾現身的太上皇目光微怔,目光定定的望著率領五百鐵騎奔馳如飛的賈琰,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英武不凡的長子,眼神中滿是懷念。
注視了許久,直到賈琰一行人的身影已經看不清楚之后,老皇爺才嘆了口氣,如同夢囈一般喃喃自語道。
“孩子,等你這次歸來,爺爺會給你一個驚喜,一個天大的驚喜,這天下本就是你的,也該還給你了…”
……
雁門關前。
朔風呼嘯,愁云慘淡。
鐵甲垂云戾氣厚,烏云遮天光不透。
一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佇立在城門之上,遙望著遠處所駐扎著的密密麻麻的營帳,一張四方臉上滿是愁苦之意。
此人身披鎧甲,身子雄壯,看上去頗具威嚴,但臉色卻是頗為陰沉,自帶一種陰翳的氣勢,讓人不敢靠近。
他,便是如今雁門關守將,也是王家的家主,王子騰。
作為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中原本最為出眾的頭面人物,王子騰的運氣一直不差,在賈家的助力下,一路從京營節度使做到九省統制,再到如今的九省都檢點,奉天子之命巡邊,可謂是位高權重。
只可惜,他的好運似乎已經用盡。
誰能想到,偏偏是在他奉旨巡邊,巡到漠北雁門關之時,恰好就趕上了北莽蠻子大舉南下呢?
原本王子騰也是雄心壯志的,自認為麾下有十萬大軍,即便是對上北莽的精銳大軍,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賈家那個小輩能做到,他王子騰亦是能做到。
可事實卻是,王子騰所率領的十萬邊軍在蠻族鐵騎的沖鋒下傷亡慘重,幾乎不堪一擊,一番大戰下來幾乎傷亡過半,最終只得困守拒北城,堅守雁門關,并擺出紅翎特使向朝廷求援。
此刻,望著遠處密密麻麻的營帳,王子騰長嘆一聲,一只手緊握成拳,臉上寫滿了苦澀之意,喃喃自語道。
“這一下,怕是惹上了大禍啊!”
“損兵折將倒還是小事,一旦雁門關失守,蠻族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甚至可以直接進攻京都城,萬一釀成擎天大禍,我王子騰身死倒是小事,我王家必將是滿門抄斬,甚至有可能會遺臭萬年…”
念及至此,王子騰的臉色越發蒼白,一雙藏在袖子中的大手微微有些顫抖,目光森然冷冽,在心中暗自發誓。
不行!
決不能讓拒北城失守!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也必須得守住雁門關。
在想清楚這一點之后,王子騰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隨即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副將吩咐道。
“王忠,傳我將令,派使者前去議和,即便是議和不成,也要盡力拖延時間,等朝廷的救援到來!”
王子騰目光冷冽,一只大手死死抓著城墻上的欄桿,一字一頓道。
“只要對方肯延緩攻城,無論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諾!”
……
拓跋部。
軍營中。
拓跋部大汗拓跋雷奔,以及王子拓跋花塔,正坐在營帳中。
父子倆人的手中,都拎著一條羊腿,正在用小刀子削上面的肉,絲毫沒有理會營帳中政治啊瑟瑟發抖的漢軍使者。
直到將那一整條羊腿吃的干干凈凈之后,拓跋奔雷才丟下手中的骨頭,一雙陰翳的眸子冷冷道望向漢軍使者,淡淡道。
“求和?到了這個時候,你們也配談求和?”
“拒北城固然堅固,可在我部勇士的鐵蹄之下,又能支撐多久呢?”
“本汗不妨直接告訴你,按照我拓跋部的規矩,一旦攻破城池,可以放肆屠戮三日!”
漢軍使者聞言,被嚇得渾身顫抖,汗如雨下。
屠城三日,拒北城中還有活口嗎?
這些蠻子,簡直就是野獸!
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漢軍使者只得陪著笑臉,懇求道。
“敢問大汗,如何才肯退兵?我家將主有言,愿以軍械,糧草,白銀作為酬勞,只求大汗退卻!”
拓跋奔雷抬起頭,目光瞥了一眼漢軍使者,嗤笑道。
“哈哈哈,本汗原以為,你們那位漢人皇帝派來鎮守拒北城的,雖然不能如那位天將軍一眼是一條神龍,至少也得是一頭猛虎,可本可汗怎么也沒想到,竟是派了一頭蠢豬!”
面對著這種赤裸裸的羞辱,王子騰派來的使者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權且當作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