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嬌三妯娌互相對視一眼，交流了個無聲的眼神，大嫂想著他們父子間多半有話要說，先開口：“你們談事吧，我們去倒水給媽洗個澡。”
“好，去吧。”
江老爺子點了下頭，見林君雅施針結束了，說著：“君雅，讓她躺著吧，你出來休息。”
她們三妯娌提了溫水過來，江源云給老娘找了換洗衣服，攬下了這洗澡的事，“大嫂，你們去談書店的事吧，我來給她洗。”
“行，我喊謹惠過來，讓她來幫你。”
江謹為夫妻倆都被她們喊去了小書房，大伯母先問了下剛才醫院里發生的事，江謹為簡單說了下，表情偏無奈：“我不知道爸爸心里藏著什么能鎮住奶奶的事，他應該不想讓我們知道。”
“這世上不是所有母親都疼親生兒女的。”孟雪嬌感嘆了句。
小嬸嘴角噙著冷笑，“不疼親生兒女，卻疼別人的女兒，視外人的血脈如眼珠子，用孝道逼著全家來供養她的眼珠子，這樣的母親真是世間罕見了。”
“老二說的對，中風癱瘓了也好，癱了也能省心了。”
大伯母跟婆婆同住一個屋檐下二十多年，對她的怨恨不滿更深，唯一慶幸的是公公和男人兒女及弟妹妯娌都站在她這一邊，無論何時都維護她，掌家大權也交在她手中，不然這日子是真過不下去。
“君雅，你剛給奶奶檢查，她這會不會癱瘓在床？”孟雪嬌剛都還沒來得及問這事。
“輕微中風，左腿使不上力了，其實用好藥配合針灸治療，她是可以慢慢站起來的。”林君雅跟她們說了實話，但公公發了話，她就沒有用心治了。
她們心里有數了，大伯母發話，“聽老二的，不用盡心治療。她腿腳不便沒法外出，不能跟李嵐見面，也就不會有各種破爛事。我明天去請個人來照顧她，三家平攤贍養費，你們有空就回來看看，沒空就別回來，省得見了人鬧心。”
兩個弟妹對視笑了下，“大嫂，以后辛苦你了，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嗯。”
大伯母招呼大家都落座，將抽屜里的各種資料拿出來，跟她們開會商談書店的事，主要是讓侄兒侄女幫忙提各種建議。
她們在書房里談事，江老爺子和兒孫們在客廳里說話，江源云在屋里給老娘洗澡，全程都沒跟她說一個字，洗完就扶她躺在了床上，然后讓侄女來幫忙將臟水抬出去了。
沒有一個人來搭理她，沒人想跟她說話，江老婆子不知道是被他們氣的，還是心寒悲涼，眼淚嘩啦啦往外流，面皮控制不住的發顫。
還在醫院的李嵐還不知道她已中風了，剛剛稽查委的將她帶到病房里做完調查，她一股腦將進入劇院工作后的不平遭遇全抖了出來，有很多是親身遭遇，有些是從其他人處聽來的，還有不少是添油加醋。
負責調查的領導并沒有全部信她的話，只是先做登記，明天還會去劇院內部調查，問完話就讓她先回去了。
“媽。”
李嵐出來時，早聞訊趕到這里的江雨琴立即迎了上來，“你沒事吧？”
江雨琴自從江家搬出去后，一直住在江源榮提供的屋子里，她偶爾會去看望李嵐，但每次去都挨罵，漸漸她也很少出門了，大部分時間在家里復習讀書。
她剛剛是聽同學媽媽說起劇院里的事，緊趕著就來醫院了，到這里才知道爺爺他們剛來過，還把奶奶帶走了的事。
李嵐滿肚子怨氣，見到她來也沒好臉色，說話很嗆：“死不了。”
江雨琴熟悉她的脾氣，也習慣了她這態度，沒有生氣，低著頭問：“現在能回去了嗎？”
李嵐沒回答她，見喬曼玉也接受完調查出來了，現在坐在木椅上，滿臉的傲慢都沒了，眼露擔憂的望著對面的房間，她冷笑了一聲，大步走了過去，大聲奚落：“我沒好日子過，你也別想，這就是你囂張跋扈的代價。”
“你是不是還想挨打？”
喬曼玉瞪著她，指著她沒耳光印的臉頰，“我不介意動手送你一巴掌，讓你這張丑陋的臉更對稱點。”
“你有本事來打啊。”李嵐故意把臉湊到她面前，還賭咒激她：“不打的是王八蛋。”
“媽，你別鬧了。”
江雨琴連忙過來將她拉開，用盡力氣拉她往外走，“你別惹事了，你要是再鬧，你的工作不一定能保住了。”
李嵐本想罵她拖后腿，可想到工作的事，暫時將怒火壓了下去，回頭不服輸的瞪喬曼玉，“你們兩口子被開除處罰時，我保證送鞭炮上門。”
“滾！”
喬曼玉從來都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就算現在形勢很不利，她也不怕，指著她警告：“你再給我瞎逼逼，我會讓你滿地找假牙。”
李嵐上回在江家被林君雅暗中收拾砸掉了兩顆牙，花了大半個月時間才裝上假牙，當時她去劇院報到時還沒裝好假牙，缺了門牙很丑，說話漏風，當時就被喬曼玉毫不掩飾的瘋狂嘲笑了，兩人的矛盾因此結上的。
李嵐還想叫囂，最后被江雨琴蠻力拉走了，一回到家里，將滿肚子怨氣都發泄在她身上，對著她一陣瘋狂輸出謾罵。
“看著別人欺負我，你只會勸我忍讓，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廢物？”
“你就是個沒用的蠢貨白眼狼，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才將你領回來，原想著將你養大，你能幫襯我，可你就是個廢物，一點忙都幫不上。”
“是我把你養大的，要不是我將你帶回來，你還在外邊當乞丐討飯吃呢。”
“你不念養育恩情，不跟我同進退，卻還數落我的不是，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白眼狼啊？”
“我將你養大，沒讓你去殺人放火，我被人欺負時，你都不出力幫我，只會埋怨我惹事，我養你這個廢物有什么用啊？”
“早知道你怎么沒用，我還不如將花在你身上的錢，去請一個混混打手，幫我討回公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