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缽上面浮現出若隱若現的梵文,一時間金光大盛。
即便催動之人并非高僧,甚至不是佛門中人,這件異寶還是發揮出了該有的功效。
蘇凡站在原地不動,隨手一揮斬出一道劍氣,轟擊在金缽上。
“鐺!”
兩者碰撞,金缽發出洪鐘一般的震響。
先前沒有上前的怪物們,被這聲浪波及,表皮和肌肉崩裂,鮮血直流。
這一道攻擊看似簡單,但其中既有似山岳橫壓的厚重,又有似江河綿延的后勁。
然而金缽卻只是略微晃動了一下,便重新恢復了平靜,甚至表面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其不僅抵擋了蘇凡劍氣的攻擊,更是將其發散到了其他地方。
證據就是其側后方的墻壁再次被破開,露出外部正在愈合的灰霧屏障。
沒錯,這連灰霧屏障都能攻破的劍氣,竟完全不能破金缽的防。
蘇凡頗為訝異,同時心中起了些許興趣。
他沒有想到這金缽竟然如此堅固,一發劍氣下來,毫發無損。
確實是好東西。
“修行一道不僅僅是要看自身悟性和戰力,斗法之中法寶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你野路子出生,沒有師父領進門,全靠個人努力和機遇有今日的高度屬實了不得,甚至堪稱奇跡。奈何底蘊終究是不足。”
道袍男子從金缽后方緩緩走出,神色輕松而寫意,仿佛勝券在握。
但這不過是表面現象。
他原本以為,即便是殊死一搏,蘇凡的攻擊也強不到哪去,可方才四散開來的劍氣,竟然撕開了外面的灰霧障壁。
也就是說,所謂的封鎖對于這小子來說形同虛設,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從這里脫身。
當真詭異。
不過,對方現在這個狀態持續不了多久。
除了金缽之外,他還有其他諸多法寶,有了這些自己便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勝利的天平也會朝著他傾瀉。
這場戰斗,已然失去懸念。
正當道袍男子如此心想的時候,一道更為恐怖的鋒銳之氣凝聚成形。
古樸長劍的虛影在蘇凡身側顯現出來,凝實到幾乎讓人分不清其與實物之間的差別。
嗡嗡嗡……
道袍男子下意識低頭,見到了聲響的來源。
手中的邪劍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兀自低吟,輕輕震顫,甚至隱約想要脫手而去,正面迎敵。
異象顯化。
不同于之前,此次山河異象出現的地方,竟然是長劍虛影上!
相較于之前的重山虛影,此次顯現的絕峰更加陡峭尖銳,上方除了嶙峋堅硬的怪石之外,再無任何植被覆蓋。
猶如一把直接扎入天穹的匕首,充滿了肅殺之意。
下方的江河廣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要將阻礙在劍尖前方的所有障礙統統擊碎!
形神合一!
他打算來個以點破面,擊穿金缽的防御。
這也將是自開戰以來的最強一擊。
道袍男子的雙眼之中,再也沒有了前輩對于后生那種游刃有余的欣賞,取而代之的,是鄭重。
盡管對方的年紀不大,其一身實力才情,值得尊敬,足以與他平輩論交。
他渾身力量鼓動,吹得道袍翻飛。
上空中被進一步催動的金缽飛起,朝著蘇凡倒扣下來。
這一刻蘇凡才真正看清楚金缽內部的場景。
無數的亡靈惡鬼、形態扭曲的怪物在其中摩肩接踵,陰氣森森。
但最為詭異的要數位于中間端坐著,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男尸。
男尸頭頂無發點有戒疤,上半身赤裸,下面只有一條白色的氆氌遮蔽。
他雙目緊閉,寶相莊嚴,可縈繞在周圍的金色光芒卻并不穩固,甚至隱隱約約可以從中看到黑色翻涌。
這黑色的氣息只是飄出一絲,就能被一邊的厲鬼妖魔爭奪過去。
有幸吸收的厲鬼們,臉上竟然浮現出極為享受的神情,而后魂體肉眼可見的漲大凝實了幾分。
蘇凡見此,目運靈力,開啟通幽。
佛光陣陣的外表之下,是幾乎無法消弭的滔天恨海。
蘇凡隱約可以看到對方的過去。
在看到一個荒涼寺廟的小沙彌被活生生制成肉身佛的時候,蘇凡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沒想到你連密宗的法門都有所涉獵。”
這種黑暗邪性的修煉方法,本應該被絕了根才對。
“后生你屬實是少見多怪了。”
道袍男子一臉平靜。
“自從密宗在國內式微,歐羅巴這塊區域就成了密宗傳播的重要區域。許多曾經還沒有來得及銷毀的密卷,全部被轉移到了這里。甚至已經深入到了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冥想、瑜伽等等等等。”
蘇凡聽到這里,腦海之中劃過一道閃電。
他想起了前不久在倫敦這邊遇到的詹姆斯。
虛構的過往,既定的未來。
圖帕這一概念,就是來自于藏傳佛教,也就是密宗。
故而那所謂的建橋者學院(教會)也和眼前的道袍男子脫不了干系!
也就是說,從當時開始,他和道袍男子已然有了因緣。
“看來你也意識到了。”
道袍男子見到蘇凡眼神閃爍,便猜到了對方心中所想。
“不錯。前些日子你所剿滅的那個建橋者學院,確實與我有關。”
“你做了什么?”
“只是提供了一點參考意見罷了。他們想要創造一個與其他維度連接的人形道具,恰好我也對此感興趣。
于是觀摩了他們儀式的整個過程。”
說到這里的時候,道袍男子的嘴角露出了嘲諷意味十足的弧度。
“蠻夷之地的人天生就三魂不全,打坐冥想只不過是拙劣的模仿,一群人坐在一起無謂地枯坐。什么都沒有開始,自己就瘋了幾個成員,貽笑大方。”
“最后總算是磕磕絆絆的成功了,只是我忙于此地事宜,沒有功夫去驗收成果,竟讓你毀于一旦。”
“不過這也無妨。
說到連接高維,有什么比性命兼修的修道者更合適的呢?”
道袍男子盯著蘇凡,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色彩。
“話說完了,你也該上路了。”
金缽朝著蘇凡倒扣而下,鬼哭狼嚎的無間地獄,似乎要將蘇凡籠罩鎮壓在其下,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