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帽子你要不要啊？”售貨員回頭問她，態(tài)度有些不耐煩。
“要。”
林君雅拿了這頂帽子，選了兩雙襪子，一雙膠鞋，兩套內(nèi)穿的棉衣褲，又指著另一個柜臺上的棉襖棉褲，“再拿二十個蛇皮袋，一起結(jié)賬。”
見她買的多，這售貨員態(tài)度秒變，立即拿繩子給她打包。
“大姐，剛剛那位買貨的姚副科長，他是不是南沙公社的？”林君雅不著痕跡打聽。
售貨員回了話，“好像是的，你認識？”
“我剛看他有點面熟，他應(yīng)該是我大堂哥的同學(xué)，小時候見過。”
林君雅胡謅撒謊，裝作在回憶猜測，神色自若的扯開話題：“聽我大堂哥說，他有個同學(xué)當(dāng)兵提干后退役，后面分配在縣里任公職，就是姓姚，估計就是他了，我小時候見過他，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聽說他在當(dāng)兵時，每次休假回來都會找同學(xué)玩，退役回來當(dāng)干部后，他就再不跟昔日的老同學(xué)見面了，同學(xué)結(jié)婚喜事請他都不來了。”
林君雅說著這話時，還露出恰到好處的微妙笑容，這些售貨員都是人精，想來都能看透她笑容里的意思。
“姚志國是這樣的人？”售貨員明顯不信。
姚志國！
這個名字...
林君雅瞳孔微縮，一抹幽光從眼底深處閃過，咧著嘴笑得意味深長：“我大堂哥是個泥腿子大老粗，成天在地里干農(nóng)活挑糞，對方都是縣級干部了，雖是老同學(xué)，但有些身份不一樣了嘛，這不來往也正常的。”
售貨員倒沒察覺她在撒謊胡謅，也沒多想她的話，畢竟她穿得很破舊，一看就是鄉(xiāng)下來的，姚副科長如今鯉魚跳龍門當(dāng)上了干部，還是副廠長家的女婿，身份地位不一樣了，不跟昔日的泥腿子同學(xué)再來往也說得過去。
林君雅付了錢，提著一包衣服往醫(yī)院跑，雙眼里閃爍著精光，心里在冷笑：王昌東，你們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媽。”
林君雅沖進病房，反手將房門給關(guān)了。
李素梅見她帶著一身寒氣沖進來，臉上神情激動，忙問：“小雅，怎么了？”
“媽，我剛在國營商店碰到了個熟人。”
林君雅將衣服扔到床尾，謹慎的覆她耳邊，將剛才的發(fā)現(xiàn)全告訴了她。
李素梅滿目震驚：“小雅，你確定沒有認錯？也沒聽錯？”
“媽，他化成灰都不會認錯的，也絕對沒聽錯。”
林君雅非常確定，又道：“南沙公社，連長退役，又叫姚志國的，只有我們認識的那一個。”
她剛在國營商店見到的人，正是大隊長的兒子王新春，他們在同一個生產(chǎn)隊長大的，雖然相差六七歲，以往沒什么來往，但她絕對沒有看錯。
可他現(xiàn)在卻是用姚志國的名字，姚志國也是胡楊生產(chǎn)隊的，只不過跟他們不同組，平時也經(jīng)常見面，他正是部隊軍官退役，只不過沒有分配工作，回來后就在家里干農(nóng)活。
“姚志國退役回老家有三年多了，我記得他回家的那天，正是你生日，老姚家當(dāng)天去稱了肉買了糖，你姚伯母還給了你兩顆糖來著。”
李素梅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沉吟了幾秒鐘，又道：“那個時候正是數(shù)字派的人倒臺，有幾個鄰居還在猜測老王家遠房親戚的下場，可沒過多久，王新春就被縣城機關(guān)單位錄取了，第二年就娶了國營廠領(lǐng)導(dǎo)的女兒。”
“當(dāng)時他們的婚宴是在縣城飯店里擺的酒席，只有王昌東兩口子去了，在隊里都沒擺酒，說什么機關(guān)單位禁止干部鋪張浪費，找了理由搪塞王家親戚鄰居。”
林君雅也記得這些，冷笑一聲：“其實是干了違法亂紀(jì)的勾當(dāng)，害怕被親戚鄰居發(fā)現(xiàn)，怕被姚家發(fā)現(xiàn)，不敢在家里擺婚宴。”
“看來是這樣了。”
李素梅跟她同樣的猜想，問她：“小雅，你想怎么做？”
“我看王昌東這王八蛋不爽許久了，現(xiàn)在終于抓到能整死他的證據(jù)，當(dāng)然要利用起來了。”
林君雅手刀落下，做了個果斷斬殺的動作，她本還想用江湖手段收拾懲治他，現(xiàn)在王新春主動將證據(jù)送到手了，她完全可以利用別人動手，自己靜坐看熱鬧了。
李素梅對此沒有意見，思考片刻后，說著：“小雅，王新春頂替公職這事，絕對不是王家父子能辦到的，其中應(yīng)該還牽扯到別的干部。”
“這件事情你別去出頭露面，你去姚家走一趟，將你今天遇到的事告訴姚志國。”
“姚志國在部隊里升到了連長，想來也是有些本事能耐的，中間牽扯的事和人，讓他自己去調(diào)查，我們不摻和。”
“另外，你再叮囑他一句，讓他務(wù)必保密，不要將我們牽扯進來。”
“我倒不是怕王家報復(fù)，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母女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不宜多得罪人，不能讓外人影響你讀書備考。”
李素梅擔(dān)心的是王新春的岳父劉家，他冒名頂替公職一事被揭露，到時候肯定會被判刑，要是她們母女倆告密的事被泄露，說不定劉家會暗中報復(fù)她們。
“媽，我記住了，我會跟姚家仔細談的。”
林君雅說完這事就起身了，拿了柜子上的暖水壺，“媽，我去打熱水來給你擦洗下，換一套里面的衣服，等吃完晚飯后，我再去姚家。”
給媽媽收拾干凈后，林君雅去食堂打了飯菜來，母女倆一同吃完飯后，她添了一件棉質(zhì)保暖衣，依舊套著舊棉襖，戴了帽子，去找江謹為借了單車，謊稱趕著晚上回家拔蔬菜。
林君雅到姚家附近時天還沒黑，她沒有騎著單車直奔姚家門口，在附近無人處停下，將單車收進了空間里，繞了小路去姚家屋后。
“咚咚...咚咚...”
姚家正在堂屋里吃飯，聽到有人在敲后門，姚家女兒姚志紅放下碗筷起身，“誰啊？”
“志紅，是我。”林君雅回答她。
聽到她的聲音，姚志紅愣了下，立即大步過去開門，“雅妹子，你怎么來了？”
“志紅，我有事跟你哥說，志國哥在家嗎？”林君雅問她。
“在家。”
姚志紅眼神有些怪異，她記得大哥跟林君雅沒有來往，嘴上又問：“你找我哥什么事啊？”
“進屋說。”
姚家左右都有鄰居住，林君雅不想讓人看到她來姚家，不想節(jié)外生枝些不必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