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成握著電話對這位局長說，“既然案子已經出來了你們就依法啊辦案吧，不過今天也太晚了再大的案子大家也要注意休息保護好身體啊。”

    表面上聽起來胡九成真是個秉公執法的好領導，不僅秉公執法還特別體恤下屬，接個電話都不忘叮囑下屬，“注意休息保護身體。

    聰明人一琢磨卻能琢磨出另外一層意思來。

    “領導讓你依法啊辦案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后面那句讓大家注意休息保護身體其實在暗示最起碼今晚這案子暫時別追了。”

    說白了，他是存心暗示底下人給涉案兇手孫慶偉騰出幾個小時的潛逃時間。

    還好，打來電話的捕快局長也是個腦筋活絡的主。

    他連忙在電話里沖胡九成一迭聲應承，“胡書計您說得對，連夜加班對捕快們的身體不好，這一點是我疏忽了，我一定及時改正。”

    說完，兩人心領神會客客氣氣說，“再見！”

    胡九成這頭剛掛斷電話立刻撥通了孫慶偉的手機號碼，這個節骨眼上也顧不得責怪他做事沒有分寸失手把人打成了植物人，趕緊通知他，“你立刻給我滾出南航市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避避風頭。”

    起初孫慶偉還不樂意，梗著脖子沖胡九成道，“不就是胡小瑞那點破事嗎？他都成植物人了老子還怕他不成？”

    胡九成難得沖孫慶偉怒斥，“我讓你走你不走，萬一要是落到捕快手里你可別指望我出手相助，平常你再怎么狂妄也就罷了，眼下這事可是違法的大事，別說我了，就算孫家人的面子全都拿出來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這些道理其實孫慶偉都懂，他就是咽不下一口氣。

    他覺的，憑什么胡小瑞之前在醫院凌啊辱他的時候就沒事，他不過是以牙還牙報復胡小瑞一不小心下了重手而已，怎么就非得要逃走才行？

    躺在床上的胡九成老婆聽到動靜早就坐起來，此時聽到電話里孫慶偉不肯走氣的一把奪過電話沖他罵開：

    “你惹了那么大的禍還有理了？要不是你姑父在這給你擋著你早被捕快抓走了還有機會在這磨蹭？趕緊給我滾！再多說一句我讓你姑父再也不管你。”

    到底是親姑姑，實在太了解侄兒的軟肋。

    胡九成老婆幾句話把孫慶偉拿捏的死死不得不認慫應承，“行行行！我走還不行嗎？等這事風頭過了你們可得趕緊通知我回來。”

    ……

    今晚被驚擾好夢的人不止胡九成夫妻倆，秦書凱也沒落安生。

    大半夜他正睡的香聽見外面房門被人敲的“咚咚”響，打開房門一看，胡昌瑞面如死灰站在門外。

    看見房門打開，胡昌瑞的身體像是一攤爛泥搖搖晃晃倒下來，雙膝跪倒在地一句話沒說先當著秦書凱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秦書凱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竟能讓平日里還算鎮定的胡昌瑞失態到如此地步？他連忙伸手扶起他，“有什么話進來坐下說。”

    胡昌瑞整個身體借助秦書凱手臂的力量一點一點往上，像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站直了身子進屋。

    看出胡昌瑞的精神狀態實在太差，秦書凱先去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然后才輕 然后才輕聲問他，“胡局長，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句話，胡昌瑞淚流滿面。

    他突然從沙發上跌跪下來，整個人激動的渾身瑟瑟發抖泣不成聲道，“秦布長！你可得幫我啊！”

    秦書凱趕緊彎下身子想扶他起來，一邊扶一邊問，“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坐下來慢慢說，你跟我說了我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上忙呀？”

    胡昌瑞像是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嘴唇蠕動了好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里的淚水卻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個勁往外翻滾。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秦書凱自打認識胡昌瑞以來從未見過他傷心至如此地步，他心下暗暗意識到八成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轉念又想，“最近一段時間胡昌瑞負責的宏源大廈項目已經在經歷了前一陣子的風波后穩步上馬，這個節骨眼上能出什么大事呢？莫非……”

    不知怎的，秦書凱腦子里忽的想到胡昌瑞那個不爭氣又愛惹禍的寶貝兒子。

    他心頭猛的一凜，看向胡昌瑞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索的意味，既然胡昌瑞傷心的說不出話來，他便主動問，“是宏源大廈項目又出事了？”

    胡昌瑞滿臉是淚沖他搖頭。

    “那就是你兒子出事了？”

    這一下胡昌瑞終于忍不住張嘴“哇”的一聲像是再也控制不住痛苦爆發嚎啕大哭起來，幾十歲的人跪在秦書凱面前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這樣的情形相信落在任何一個有點善心的人眼里都會情不自禁動容，秦書凱見他這副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他伸手拍了拍胡昌瑞的肩膀沉聲安慰道，“好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告訴我，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盡力。”

    胡昌瑞足足哭了好幾分鐘才漸漸控制住情緒，抬起一雙哭的通紅雙眼對秦書凱咬牙說出一句話：

    “秦布長！孫慶偉把我兒子打成植物人了！”

    話剛一說完眼淚又止不住落下來。

    秦書凱大駭！

    他瞪著一雙眼睛盯著胡昌瑞看了老半天才逼著自己消化了剛才胡昌瑞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難怪胡昌瑞大半夜跑到自己的住處來哭的不能自已，孫慶偉竟然把他兒子胡小瑞給打成了植物人？

    這無惡不作的混賬！

    秦書凱在心里暗罵一句很快恢復冷靜，頭一句話問，“醫生已經確診了嗎？真成了植物人？要不要趕緊送去省城大醫院再看看？”

    胡昌瑞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兩秒才微微點頭，那意思同意把兒子送到省城大醫院去看看。

    秦書凱立刻拋出第二個問題，“已經確定打傷你兒子的人就是孫慶偉嗎？捕快那邊有足夠的證據能證明你兒子的確是被孫慶偉打傷的？”

    一聽這話胡昌瑞臉上瞬間露出怒容。

    他忍不住當著秦書凱的面飆出臟話，“那幫捕快全他么不是東西！我兒子剛一出事他們就調取了出事那段路的監控，出事路段幾輛車逼停了我兒子開的那輛車，幾輛車的車主都是孫慶偉，那么簡單明顯的案子狗戳的捕快卻還說需要一定時間繼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