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
旁邊有弟子試探著遞來酒壺。
“還在生蘇姑娘的氣？女人嘛，總有鬧脾氣的時候……”
宇文皓月猛地抬眼，眸光銳利如刀。
那弟子被他看得一哆嗦，酒壺險些脫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意，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錦盒的棱角。
錦盒里躺著的玉簡，是祖父在秘境所得，上面記載的雙修秘法需以太陰之體為引，方能在突破修為時事半功倍。
父親說過，若能借此穩固境界，他日宗門爭霸賽上，必能穩壓神劍門的凌霜一頭，說不定還能讓宗門名次更進一步。
“鬧脾氣？”
他忽然低笑出聲，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陰鷙。
“她會明白的。”
不遠處。
宇文昊正與幾位長老談笑風生，紫袍在火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澤。
他眼角余光瞥見兒子陰沉的臉色，端著酒盞的手頓了頓，隨即舉杯向身旁的長老示意。
整個宗門上下，一片熱鬧喜慶的氛圍。
……
書房內，檀香繚繞。
宇文昊將最后一頁密信卷好，火折子燃起的瞬間，紙灰簌簌落在硯臺里。
信是前山哨衛傳來的，說神劍門近日有異動，疑似在為一個月后的宗門爭霸賽秘密訓練弟子。
“哼，神劍門……”
他指尖劃過硯臺邊緣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這一次，我昊天宗依舊壓你們一頭……”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宇文皓月站在門口，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額前碎發被夜風吹得凌亂。
“父親，蘇韻晴她……”
“我知道了。”
宇文昊打斷他，指節敲了敲桌案，“女人心海底針，尤其這種自持天賦的冰美人，來硬的只會適得其反。”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扉頁上“攝魂香”三字依稀可辨。
“還記得上個月繳獲的那批魔門香料嗎？”
宇文皓月瞳孔微縮：“您是說……”
“噓……”
宇文昊豎起手指，窗外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
他將古籍推到兒子面前，書頁在燭火下翻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此香無色無味，燃于密閉空間中，可亂人心神，尤其對陰寒體質者效果更佳，這幾日你找機會將香灰混入她的茶盞。”
“可是……”
宇文皓月有些猶豫，“若被其他長老發現……”
“發現什么？”
宇文昊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枚令牌拍在桌上，令牌邊緣刻著繁復的元陣，正是昊元宗秘傳的“隔音符”。
“你找個機會，想辦法把她叫到望月閣，那里偏僻，你只需引她到內室。事成之后，生米煮成熟飯，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還能翻天不成？”
宇文皓月盯著那枚令牌，掌心漸漸出汗。
他想起蘇韻晴清冷的眉眼，想起她拒絕時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心中那點猶豫忽然被一股燥熱取代。
通脈境七重又如何？
沒有太陰之體相助，突破八重遙遙無期，父親的期望，宗門的榮耀，還有那該死的凌霜……
“我明白了，父親。”
他握緊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宇文昊滿意地點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動作要快，攝魂香的效力只有半個時辰。事成之后，立刻用這枚‘鎖元丹’控制住她的經脈，免得夜長夢多。”
他從錦盒里取出一粒漆黑的丹藥，丹藥表面隱約有銀色紋路流轉。
“此丹是我用百年玄鐵和蝕元草煉制，能暫時壓制她的元力，對外只說是為了助她穩固境界。”
宇文皓月接過丹藥時，忽然覺得指尖有些發涼。
“父親，如果她……”
“沒有如果！”
宇文昊打斷他，眼神銳利如鷹。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以為神劍門那些人是怎么上來的？非常時刻就要行非常之事……”
他猛地住口，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
“為了昊元宗，為了你的未來，這一步必須走。”
宇文皓月沉默片刻，將丹藥貼身藏好。
“記住，望月閣三樓的西廂房，我已讓王海提前長租了一個月，清理干凈了。”
腳步聲消失在回廊盡頭。
宇文昊走到窗邊，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神劍門……”
他低聲呢喃，指尖劃過玉簡上的劍痕。
“當年的賬，也該清算了。”
……
昊元宗真傳弟子居處，蘇韻晴正臨窗而立。
夜風吹動她的白衣，發間一枚銀簪輕輕晃動。
她指尖捏著一片楓葉，楓葉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
那是剛才宇文皓月靠近時，從他袖中飄落的。
葉子背面用元力刻著細小的符文，正是南疆“攝魂香”的引信。
“果然……”
她輕嘆一聲，將楓葉湊到燭火前。
符文遇火發出“滋滋”輕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中。
她當然知道宇文皓月一直對她圖謀不軌。
當然，她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情，和她體內那個時不時出現的那個靈魂有很大的關系。
對方似乎精通很多秘法，偶然間馴服和控制了一只夜梟，被馴服后的夜梟，和她這個主人心意相通。
可以說，只要她愿意，整個昊元宗內，一草一木都逃脫不了她的監視。
宇文昊父子二人在書房所謀之事自以為很隱蔽，卻不知道，經過夜梟的視聽，其實她早已知曉。
她原本還感念宇文昊父子二人對她的救命之恩，但是現在，那一點恩情隨著他們的算計，早已煙消云散。
宇文皓月剛才來找她，明顯就是來試探她的，不過時機未到，她并沒有戳破。
片刻之后，她轉身從床底取出一個木盒，盒中躺著一柄斷劍，劍身刻著古樸的紋路，正是白天她在兵器架旁撫摸的那柄銹劍。
當指尖觸碰到劍柄時，斷劍突然發出輕微的震顫，劍柄處鑲嵌的藍色寶石閃過一絲微光。
“快了……”
蘇韻晴低語，眼中閃過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銳利光芒。
“昊元宗的秘密，也該見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