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妘遠赴重山關,連燕行川的面都沒見上,被審問了幾次之后,又被崔景派人送回了羨陽城,她原本就憋著一口氣。
后來聽說崔姒一躍成了燕行川的義妹,成了北燕王姬,她險些是慪得吐出一口血來。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憑什么崔姒不做王后,轉頭還能做王姬,而她,明明占據了先機,卻仍舊不能如愿。
崔氏一族不夠,那就讓謝氏一族也幫忙,她就不信燕行川還不同意。
這個王后,她是坐定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管崔姒是真王姬還是假王姬,都要給她跪地磕頭。
崔夫人伸手擰了擰眉心:“我只是提了一句,不過事情難成,你表兄到底姓謝,是以謝家大局為重,要不此事就這樣算了?”
“算了?”崔妘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搖頭,“不成,怎么能算了呢?母親,我是一定要做王后的。”
“母親您想想,崔氏一族這些人是怎么對你的,您堂堂家主夫人,竟然讓您屈尊降貴,下地耕種,這是何等恥辱?”
“只要是我成了北燕王后,崔氏一族誰人敢欺辱我們母女,誰敢欺負二兄。”
說到這里,崔妘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靈機一動,然后道:“母親,崔姒不是已經是王姬了嗎?正好,我看四表兄心儀她許久了,不如將她嫁到謝氏去?”
“我成了王后,謝氏一族娶了王姬,豈不是兩全其美?”
崔夫人聞言愣住。
若是崔姒嫁到謝氏一族,謝氏一族娶了王姬,也不是不能談的。
“可六娘定親了,而且你忘了,你的夢中,是崔姒生下了北燕王嫡長子,若是她嫁到了謝家,那孩子的事......”
崔妘咬唇:“眼下顧不得這些了,孩子誰生都可以,大不了從族里再挑選一人給我陪嫁,至于崔姒定親了,我倒是有個好法子。”
“什么法子?”
崔妘嘴角微抿,冷笑道:“若是生米煮成熟飯,便是她定親了又如何,是王姬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嫁到謝家去。”
崔夫人嚇了一跳,心中不安:“可若是被人發現了......”
“母親,您糊涂了,等事情成了,我都成了王后了,崔姒也得嫁到謝家去,誰能將你我如何?再說了,我身體不好,誰敢罰我,至于母親,最多也不過是去種地......”
崔夫人猶豫不決,一顆心像是有一只手大力地拉扯來去,仿佛將她的心撕成兩瓣。
一邊是崔妘描繪的大好將來,一邊是用下作的手段達成目的的擔憂和羞愧。
她是世家大族嫡女,向來清高自傲,便是與妾室爭寵的時候,她也是不屑用這些手段的。
崔妘見崔夫人猶豫,擦了擦眼睛,噗通一下跪了下來,梗著脖子道:
“母親,女兒也和您實話說了,女兒此生唯有此愿,若是不能得,此生活著大概也沒什么意思了,還不如讓女兒死了干脆。”
上天既然讓她重來一次,她本以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可偏偏讓她求而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崔姒如同前世一樣風光,她何其甘心。
“求母親幫我!”
“求母親幫我!”
崔妘一邊說一邊給崔夫人磕頭,她也是狠了心了,腦袋磕在磚面上,發出砰砰響,大有一副崔夫人不答應,她今日就磕死在這里的模樣。
上輩子只能躲在陰暗處,眼睜睜地看著崔姒一路風光,登高臺,受天下人的朝拜,崔妘滿心都是嫉妒恨,整個人都有些瘋魔了。
她要嫁給北燕王,做北燕王后,做太后,然后將崔姒踩在腳底下,讓崔姒嘗一嘗給她下跪的滋味。
崔夫人被她嚇了一跳,忙是上前去扶她:“我兒,你這是做什么?何至于此!”
是啊,何至于此。
“天下好男兒多了去,你若是想嫁人,挑一個就是了,有崔氏一族在,無人敢欺辱呢,至于做王后,能做就是錦上添花,做不成,這日子也要過下去啊!”
崔妘使勁搖頭,眼眶通紅,眼中有淚又有徹骨的恨。
“母親,您不懂,我...我再也不想過被崔姒踩在腳底下的憋屈日子了,若是不能成為王后,我...我寧死。”
“若是母親不同意,請母親不必再管我了,今日就讓我死在這里吧。”
崔妘話都說得如此決然,而且也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崔夫人還能如何,只能答應她,冒險一試了。
正如崔妘所言,若是事發,大不了再去耕種就是了,崔氏一族還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崔妘見崔夫人松口,終于露出一些笑容來:“多謝母親。”
崔夫人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磕紅了的額頭,然后道:“我雖然答應了你,但你也先別急,此事得仔細謀劃,不可魯莽大意。”
“至于你大表兄那里,也先不要告訴他。”
崔妘連連點頭,總算是露出一些笑容來:“好,我都聽母親的。”
......
崔姒不知這一對母女又開始算計她,她讓崔好將崔夫人與謝璽打發走之后,便小憩個下午。
等到了傍晚,崔二爺與崔長佑從羨陽書院回來,一家人才往祠堂走去。
宋柔肚子里的孩子快四個月了,肚子還未凸顯,倒是人胖了一些,走路的時候她讓侍女扶著自己,小心地扶著腰身,恨不得將這孕肚撐起來。
“六姐,重山關好玩嗎?”崔九郎崔顯跑到了崔姒面前。
他今年不過五歲,還是個孩子,長相中和了崔二爺的儒雅和宋柔的柔和,看著倒是十分可愛。
崔姒沒作聲,倒是一旁的崔長佑,見他可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小子,重山關可不是用來玩的。”
宋柔臉色一慌,忙是上前將崔顯拉回來。
崔長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氣氛一瞬間異常尷尬。
許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多長了一只手嗎?碰人家的孩子做什么?想逗孩子,你不會自己生嗎?”
崔長佑:“......”
蒼天可鑒啊,他就是想捏一下孩子的臉而已,怎么,這是犯了多大的錯嗎?
崔姒笑出聲:“小叔父,祖母說得不錯啊。”
宋柔的脾性他忘了,旁的事情還好說,但就是對孩子緊張兮兮的,總是擔憂別人傷了她的孩子。
他竟然還手賤,敢擋住她的面伸手去捏。
活該被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