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方墨愣了楞。
“此話怎講？”
見狀，秦殤從方墨的眼中讀出了幾分質疑之色，似乎不良帥都不太相信那個所謂的神存在的痕跡。
神路有人為痕跡的原因得到了解釋，那就是因為「開發者」。
「開發者」本就是人，他們在調整副本的平衡機制，增加新的元素或者減少副本中某些不合理關卡的時候，自然而然會帶入自己主觀的一些見聞色。
時間長了，每一個副本都被或多或少的進行過一定程度上的調整。
那自然就多了人為的痕跡。
不過，秦殤的證據也不是這個……
他沒說話，虛空一抓，手中多了一把血琵琶，輕輕撥弄了一下。
瞬間，大股大股的黑霧在原地蒸騰而起。
緊接著，一道如花似玉的紅裙美人從黑霧中探出了兩雙大白腿，她正欲沖著丈夫秦殤撒嬌，畢竟，最近幾次三番被當成工具人都沒能好好跟自己家耙耳朵親熱兩口，沈秀秀已經一肚子委屈了。
結果像是無形中有一股氣息鎖定了自己，讓她感受到了危險一般，覺察到那邊蹲坐茶盞旁邊動作優雅喝茶的男人，沈秀秀如遭雷擊，剛一露面便是惶恐的想要立馬鉆回血琵琶當中。
“秀秀，別害怕，這個人是我的……義父！”
噗！
秦殤又一次毫無征兆沒底線地喊自己義父，頓時給方墨再度干噴水了。
他額頭上一縷黑線飄過，愣是咬著牙沒再開口，惡狠狠的瞪了這個占自己便宜的狗東西一眼，心中默念《冰心訣》，心若冰心，天塌不驚。
我就當他在開玩笑，我就當他在開玩笑。
“義父，我的這位……詭異手中掌握了母神存在的證據，她說自己在成為NPC之前，曾經聽到過母神的聲音，詢問她是否想要等待著戀人的重逢，在她同意之后，她才成為了副本中的NPC！”
聞言，方墨立馬將義父的事情拋之腦后，猛地扭頭朝著沈秀秀看去，目露驚訝之色。
他雖然也沒少接觸NPC甚至類似于「弒神者」這種NPC。
可是真正有記憶，記得自己成為NPC之前事情的人可不多。
除了變成了「弒神者」的玩家這個群體。
居然有NPC記得自己成為NPC之前的事情?。?/p>
“秀秀，你再把自己曾經進入【林宅37號】這個副本成為NPC之前的經歷，給義父講一遍……”
聽到秦殤稱呼方墨為義父，沈秀秀內心的恐懼消退了大半，目光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從本能讓自己恐懼的「神」，小聲喃喃道。
“爸爸身上有股子「神」嘞味道……”
味道??？
方墨和秦殤同時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什么味道？”
下一刻，兩人清一色的同時間開口。
沈秀秀包子臉布滿了畏懼，退后兩步，緊張兮兮的看著方墨，也不知道是因為所謂的臭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情緒，還是來自于普通NPC面對一個「神」時的畏懼，嘀嘀咕咕道；
“就是勒種叫人聞起就害怕的味道。”
“我，我是有聽到過母神嘞聲音，而且也聞到過她身上的味道，跟爸爸身上咧味道一模一樣，當時她詢問我，是否想要跟澤凱團聚，如果想的話，就在那里一直等著，澤凱會不斷輪回，來到我身邊?！?/p>
最后一句話說完，沈秀秀似乎徹底忍受不了方墨目光的注視。
在恐懼的情緒中，化作一團黑霧返回到了血琵琶當中。
秦殤見狀，懵逼了半天。
不就是說兩句話的功夫嗎？
不良帥這樣的「管理員」有這么可怕，可是同為NPC設定的「弒神者」好像也不會像沈秀秀這般宛如受驚小鹿似的吧？
除了上一次在【1號修道怨】中沈秀秀在見到艾維奇出現的時候，受驚躲回了血琵琶。
這還是第二次碰到這種狀況，難道說管理員對神路副本中的本土NPC有特殊的壓制？
“義父，她平時不這樣的……”
聞言，方墨眼皮子狂跳的斜了他一眼。
沈秀秀剛才兩句話也算是側面佐證了秦殤并沒有撒謊。
……也就是說，【林宅37號】里的這個NPC，是真的見過母神，甚至跟母神有過接觸？
這就有些意思了。
要知道，在不良帥以往的認知中，甚至其他「開發者」和「觀測者」這類管理員的認知當中，母神都只是一個不存在的，只屬于概念中的生物。
神路的起源本來就眾說紛紜，有人說來自于古代，是屬于夏商周之前更早的文明所掌控的超自然力量，也有人說，是外星科技入侵。
但是神路似乎并不像是第四天災裹挾著惡意，他并沒有無差別的攻擊普通人。
更有一套屬于自己的，相對理性的篩選玩家標準。
“emm……你今天提供的情報分外重要，不過我目前大致有兩個猜測?！?/p>
“僅供參考。”
聽到這話，秦殤錯愕的看向方墨。
沃日，你這么快就有關于母神的推測了？
下一刻，便是聽到方墨瞇著眼睛開口道；
“第一種，我猜測，可能是‘雷電法王’在某次長時間線【回檔】回到過去的時候，在其他周目創造了某些副本，讓母神這個概念開始在NPC中流通了，于是誤導了你的詭異，讓她本能有母神這么一個概念的出現?！?/p>
“當然，你別急，玩家當中這個概念的流通其實就是這么來的，就是曾經‘猛舔蟑螂玉足’通關了【母神起源】這個副本之后，他揚言，自己通關了這個副本，并且得到了「神」的權限，才有了很多知曉內幕的人，概念里神路似乎抵達最深處真的可以成為「神」的這么一件事?！?/p>
“但實際上，首先，‘猛舔蟑螂玉足’這個ID的上一個主人，也就是你口中的‘雷電法王’，他是否真的通關了【母神起源】這個副本，是應該打問號的，站在當時他的處境中來看，這更像是一種廣告，或者說是讓自己出名的自我營銷?！?/p>
“雖然我暫時不清楚他的目的，因為同樣進過【母神起源】的我，根本就沒見到所謂的NPC或者副本劇情展開，只有一個‘驅動’，我拿走了東西，這個副本就自然而然的結束了，神路甚至都沒有給我挑戰這個副本的機會……”
啊哈??？
秦殤怔了怔。
你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通關了【母神起源】這個副本？！
“聽說過蘭博基尼這個汽車品牌嗎？”
你這個話題跳躍度有點大??！
秦殤心中腹誹，表面上乖乖的點了點頭。
“網上有個關于蘭博基尼這個品牌誕生的說法很有意思……”
“說辭大概是蘭博基尼創始人，叫做費魯奇曼·蘭博基尼的這個人，二戰時期是做拖拉機生意的，后來年輕有為賺到了不少錢，他是超級跑車的忠實粉絲?！?/p>
“而那時候意大利最牛逼的超級跑車叫做法拉利?！?/p>
“法拉利的每一臺車都非常的經典，每一個男人夢想中的終極座駕都是擁有一臺法拉利，費魯奇曼也不例外，于是在功成名就之后他購買了一臺法拉利的跑車，在享受馳騁架勢的過程中，突然發現了法拉利的變速箱有嚴重的設計缺陷，于是主動找到了法拉利的創始人，恩佐·法拉利，告訴了他關于自己崇拜的超級跑車品牌，目前為止自己發現的最致命缺陷。”
“并且，拋出橄欖枝希望可以合作共同攻克法拉利的變速箱結構通病，結果恩佐·法拉利卻格外傲慢的說了一句，你應該回去好好造你的拖拉機，農夫，超級跑車的事情不是你能夠涉足的領域……”
“也正是因為這傲慢的言辭，激怒了費魯奇曼·蘭博基尼，他發誓要設計出一款能夠干死法拉利的超級跑車，并且在他去世后這么多年，蘭博基尼這個品牌也都為此而努力，當初蘭博基尼這個汽車品牌就是這樣成立的！”
還挺熱血。
秦殤心底暗自評價，自己之前閑下來也沒少刷短視頻，其實也看過一些這種類似的推送。
普通人最愛看的就是大佬們的恩怨情仇，未成年人埋尸案的熱度分分鐘就能過去。
但是追蹤報道寶島某個豪門傻子富二代的消息接踵而至，對于后者的吃瓜群眾們反而樂此不疲。
“其實我一直覺得蘭博基尼這個故事，就是一場營銷?！?/p>
“因為我們是活在21世紀的人，沒人知道費魯奇曼·蘭博基尼這個人當年跟恩佐·法拉利是否有這么一段爭執，而且，你要知道……”
方墨嘖嘖嘴；
“意大利的國土面積甚至都不如青海省，青海省的面積是平方公里，意大利的國土面積才30.1平方公里，可是意大利的人口總數才五千多萬人，更是連只有他國土面積1/3的河南省一半的人口都沒有?！?/p>
聽到這番話，秦殤愣神剎那，似有若悟。
“你的意思是……”
方墨微微頷首。
“想要讓五千多萬統一口徑，編造出一個傳奇的汽車品牌故事并不是一件難事，尤其還是橫跨了半個亞洲的另一個國家的故事，流傳進了國內，這個故事的可信度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根本無從考證?！?/p>
“即便是你真的去了意大利，詢問當地人，可能人家都沒聽說過這么一個故事呢，但是作為本土榮譽感，人家也不會允許你抹黑自己國家的汽車品牌?！?/p>
“人家眼瞅著你是個黃種人，詢問這些問題，即便是自己記憶里沒有這么一檔子事，也會揚言不知道，絕不會跟你說，啊對，就是編的，反正我沒聽說過?！?/p>
“就跟你看小米和華為在國內打得如火如荼，網上兩家的粉絲都有揚言對家是靠著抄襲起家的說法，但是倘若有個老外跑來黑國產手機，這種時候不管是米粉還是華為粉，聽到這番言論，最后大概率這個老外是要被揍得鼻青臉腫的?！?/p>
“即便是在米粉面前黑華為，或者在華為粉面前黑小米，最后的結果都差不多?！?/p>
“說白了，任何商品都是如此，編造一個故事的理由，大概率都是希望相信這個故事的人為他買單，這個故事相當于賦予品牌的特殊價值，例如蘭博基尼一直宣傳的自家代表著不屈，奮斗，拓展，進取的精神，相信的人愿意為其消費，不相信的人自然也就一笑了之……”
“【母神起源】這個副本，我見過的人里，沒有人是通關過的，因為這個副本根本就沒有通關這個要求，我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得，母神起源的副本介紹是……”
“非死亡型，單人，獎勵關卡?！?/p>
這話一出，秦殤也是大吃一驚。
所以不良帥的意思是，【母神起源】這個副本曾經被‘猛舔蟑螂玉足’通關過這么一件事，都是無跡可考！
更有可能是曾經的‘雷電法王’在吹牛皮，自我營銷??？
那他吹牛皮的目的又是啥？
“當然，這是第一種猜測，第二種的話……”
方墨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淡淡道。
“母神的確存在，并且無處不在，她因為某些原因需要將權柄分散出去，目的，也許是指望著掌控了權柄的那些人，幫她維護神路服務器穩定運行的同時，在現實世界里活動。”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神路對于現實的所有滲透，都是需要依賴于玩家?！?/p>
“比如，神路雖然是一種超自然現象，但它幾乎不具備主動干涉現實的能力，換言之，假設倘若母神是生物，她就是一個沒能力進入到現實世界的生物，因為她的活動范圍很小，只能在神路副本中活動，她需要完成某種目的，將權柄分散給了我們這些人。”
咕嚕。
秦殤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
“義父，這些話題實在是太高端了，我們要不還是換個話題，聊聊嫂……啊呸，聊聊你老婆?！?/p>
“干啥？想要借此裹脅義父？下一次用得著我的時候，就找我老婆？”
方墨要不是清楚這小子不近女色，而且對他妻子蔣琪琪忠心耿耿，怕是都得懷疑這哥們是不是想要睡大嫂了，沒好氣地翻了白眼。
“給你提醒一句，算是一個忠告，盡管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雷電法王’死了，但是你接下來的對手也不少，你得提防著「觀測者」！”
這話一出，聽到不良帥這句話，秦殤愣了好半天。
“啥？！啥意思……”
「觀測者」？
蔣琪琪不也是「觀測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