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腿部狠狠杵中地面，骨肉擠壓聲聽得眾人牙酸。
“啊！”顧天痛得血肉模糊的臉擰成一團。
可一聲慘叫后，他卻咬死牙關顫抖地擠出一句：“老夫沒有做錯任何事，盛無雙！你休想借機欺辱老夫！”
要他磕頭認錯，他寧肯死！
顧天眼神決絕，猛地張口吐舌就咬。
可他快，盛無雙更快。
抓著他頭發的手狠狠往下一砸。
“砰！”
鼻梁斷裂，門牙混著血水從顧天口中噴出。
“寧愿死也不肯說啊。”盛無雙眉眼含笑，但一雙眼卻閃爍著懾人的冰寒，“那我就幫你一次。”
她一手抓著顧天，一手輕揮。
一道靈光飛快沒入顧天體內。
“這是我來之前特意為你準備的真言符。之前你是靈宗有靈力護體，靈符奈何不了你。可現在，你就是個廢人，它剛好能派上用場。”
感受著那突然沖入身體，束縛住靈魂的力量，顧天驚恐的瞪大眼。
見狀，盛無雙愉快的笑了。
“怕了？你當年害我兄長受盡千夫所指，可有想過今天！”她笑容驀地一冷，掌下猛一用力，摁著顧天磕頭。
頭顱狠狠撞擊在地上。
鮮血淋漓。
“為什么！”她冷聲喝問：“我兄長待你如師長，你為何要害他至此！”
“是他自找的……”
不！
不能說！
住嘴啊！
顧天拼了命想要阻止，可他一身修為盡廢，根本無力抵擋靈符之力。
身魂仿佛失去了控制，那些深藏在他心底，無人知曉的心聲，這一刻赤裸裸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么能入妙靈閣！憑什么能擁有極品靈骨！憑什么一入閣，就能受盡追捧！”
十歲入閣，就被評定為四品藥師。
僅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榮封七品！
塵封的記憶翻騰。
那一抹驚才絕艷的身影時隔十二年又一次出現在顧天腦海中。
翩翩少年。
紅衫卓越。
在眾多藥師艷羨、崇敬的目光中，拎著那塊剛到手的藥師銘牌，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老師，弟子成功了。”
陽光下，那溫和的笑容像是一把刀捅進顧天心口。
成為了一道不能觸碰的傷疤。
即便已經過去十二年，回想起來仍舊讓他痛入骨髓。
“老夫半生修行，也不過七品而已！他呢！他盛風華踏入此道才幾年！有什么資格和老夫平起平坐！”
唾沫混了血，隨著他不斷張合的嘴巴噴出。
“他口口聲聲稱老夫為師，卻一次又一次在老夫面前炫耀他的能耐！背地里，那些人都在說他青出于藍勝于藍，早晚會超越老夫！什么敬重，什么師徒情分全都是假的！”
顧天嘶吼著。
“他若真視老夫為師長，就不該踩在老夫頭上成名！更不該試圖揭發老夫！是他，一切都是他盛風華逼我的！老夫只是不想輸給他，只是想進階八品，老夫有什么錯？他一個晚輩，一個門徒，竟然敢指責老夫，說老夫狠毒，不該拿那些人試藥！簡直是可笑！”
別再說了！
別再說了啊！！！
顧天滿目絕望，卻依舊制止不了自己的身體。
“那些人不過就是一群死了都沒人在意的廢物，能有什么出息？老夫給他們試藥的機會，那是抬舉他們！他們應該感到榮幸！但那盛風華竟然為了這種不值一提的廢物，要和老夫反目，要向妙靈閣檢舉老夫。”
“他的言行和欺師滅祖有什么區別？這等人，難道他不該死嗎！”
主街一片死寂。
只有他聲嘶力竭的怒吼聲不斷回蕩。
那些視他如明燈的年輕藥師，呆愣在原地。
哪怕他們先前已經對十二年的事起疑，但仍有不少人暗自在心中為顧天開脫。
可現在顧天的話，卻成為了扇在他們臉上的耳光。
短暫的安靜后，一個年輕藥師吶吶地開口：“所以不是盛風華，真正用活人煉藥的，是你！”
怒火在人群中蔓延。
陸父也氣得渾身發抖。
“就因為這可笑的嫉妒，為了掩蓋你所做的惡行，你就毀了一個前途無量的藥師！”
那可是盛風華。
是繼承盛家風骨，多次無償為百姓治病，會為了貧寒修靈者出頭的少年！
他本該有光明的未來，本該成為九州年輕一輩追逐的目標。
但這一切，全都毀在了顧天手上！
而原因，竟如此荒誕，如此可笑！
陸謹言抿著唇，身子緊繃到發顫。
他無聲望著顧天，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心中沸騰的殺意。
無數譴責、憤恨的目光，匯聚而來，盯出了顧天一身冷汗。
可他的嘴違背意志，還在吐露心聲。
“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發現了老夫的暗室。這是天意！是天道都看不下去，才會給老夫下手的機會。也是他盛風華自己太蠢，老夫那日只是假意后悔，假裝說會放棄煉制草不生，會主動向妙靈閣請罪。他竟然就天真的相信了！”
“是他親手把刀子送到老夫手上，給了老夫準備一切的時間！老夫只是順勢而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夫沒錯！錯的是盛風華，是這不公的天道！”
聲聲嘶吼如同驚雷，炸得藥師們身心劇顫。
他們忍不住后退，看著顧天，神色滿是陌生與震驚。
“你居然毫無悔改之意，到了現在，還覺得是盛風華的錯！”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般卑劣無恥之徒？
曾經他們有多尊敬顧老，如今他們就有多失望多憤怒。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妙靈閣長老，更不配做藥師！”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敬重你這樣的家伙！”
有人紅著眼咒罵。
有人沖他惡狠狠吐了口唾沫。
群情激憤。
這一幕宛若十二年前的場景重現。
不同的是，當年遭到千夫所指的是盛風華。
而此刻，卻是顧天！
顧玉珠容色煞白，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看著憤怒叫囂的人群，她知道完了。
三叔的名聲，顧家多年的聲譽，全完了……
“還有呢？”盛無雙生拔起顧天的腦袋，力道重得幾乎要將他的頭皮硬生生扯下來。
她沒有忘記顧天在丹室那番囂張的言論，強忍住心中的戾氣，喝問：“參與其中的，除了你，還有什么人！”
顧天痛苦地呻吟。
靈符作用下，他艱難發聲：“當，當然還有……盛家盛極一時，所有的好處都被你們占光了！帝都城多少人盼著你們死！老夫是主謀，殷家，皇族，還有閣……”
“嗡——”
一抹靈光忽地從廢墟中射出，閃電般射向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