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會兒的功夫，江以寧大大方方地打量對面的人。
看上去，這人年紀跟里斯·霍華德相近，外貌也有三五分相似。
跟約翰·霍華德相比，他的每個方面，似乎都更與里斯·霍華德相近。
和這兩個人不同，洛基·霍華德的身上，帶著一股味道。
濃重的藥品化學物的味道，跟大半個月前，江以寧在那個霍華德老人房間里聞到過的味道一樣。
難聞，且帶著一股讓人不悅的死氣。
不像偶爾沾染，更像長期接觸……直白些說，就是腌入味。
對面的人大方又體貼地等她打量夠了才笑著打趣：
“江小姐，這是對我感興趣嗎？”
江以寧回以禮貌淺笑。
“這么說很抱歉，但我應該是對洛基先生將為我帶來的東西感興趣。”
洛基·霍華德聞言也不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也是，畢竟這才是我過來的重點。”
“那我就直說了，父親昨天已經知道手術成功的消息，并對你的能力給予了高度的贊許，他認為，這臺手術足以作為你‘通過考核’的證明，因此——”
他頓住話語，微微傾身，從腳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兩人中間的矮桌上，并往江以寧的方向推了過去。
“這是父親送給你的‘獎勵’。”
江以寧先看了他一眼，才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放到膝蓋上翻閱。
一份基金合同。
是一份隸屬霍華華旗下，任她支配的巨額基金。
錢。
那串數字看上去好像挺吸引人的。
江以寧僅僅掠過一眼，就翻了過去，絲毫沒作停留。
對面的人將她的表情和動作盡收入眼底，輕笑。
“江小姐不滿意上面的金額嗎？”
“倒不是，錢挺好的，但——”江以寧三兩下就把合同里的條款看完，抬頭，“華國一句古言，稚子抱金過市，這份基金，讓我看上去，更像一份美味的佳肴，你確定你的父親，不是把我當成誘餌嗎？”
正好不久前才公布重啟“造神計劃”的消息，點燃了霍華德內兩派的明爭暗斗。
雙方搶奪的不僅僅是最高的位置，還有各種各樣的資源，其中當然包括金錢。
這份基金放到她身上，倒是變成了買一送一的超劃算賣買了。
洛基·霍華德雖然沒有聽過那句華國古言，但聽了她后面的話，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當即了然一笑。
“如果只有這份基金，的確像你說的那樣。”
“不過，江小姐請放心，這些父親都有考慮，自然也會配給你自保的力量。”
“從今天開始，杰克會暫時撥到你身邊，等你手上的項目結束后，有了空閑，你可以為自己挑選幾個合用的下屬。”
聽上去似乎考慮得很周全貼心。
不過，監視和不信任還是最核心問題。
江以寧哂笑。
“那我就放心接收這份基金了。”
洛基·霍華德看了她一眼。
“另外，一個月……不對，二十天后，父親將召開重啟‘造神計劃’的會議，與會函即日將會送到你手上，請你到時務必準時到場，這個會議跟你未來的一切計劃都會密切相關。”
江以寧聞言，微微偏頭。
“我能問一問，這個會議有多少‘人’參加嗎？”
很明顯能聽懂她的話中話，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目前確定與會者，包括你在內，有四個。”
挺好的。
在霍華德最重視的計劃中，她還能以一個人的身份參與，不是附屬品，也不是消耗品。
總算有一個好消息。
“好的。”
洛基·霍華德低頭做了一個看時間的動作。
這個動作也意味著，要聊的重點，已經結束。
隨即，他掏出名片盒，從中抽出一張名片，推到江以寧面前。
“如果有任何問題，或者，你想聯系‘父親’，你可以隨時撥打這個號碼。”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的號碼。”
江以寧拿起名片，雙面都翻看了眼。
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除此之外，沒有留下任何其他個人信息。
在霍華德內部，一個名字已經足夠代表一切。
“我這算拿到‘父親’先生的直接對話權利嗎？”
洛基·霍華德笑了。
“當然算。”
江以寧將名片收起來。
“這是我的‘榮幸’。”
第二個好消息。
這是她開始掙脫里斯·霍華德的桎梏的第一步。
當然，也是她步入另一個桎梏的第一步。
左右脫不開“霍華德”三個字。
這樣一想，好像也不算什么好消息。
洛基·霍華德站起來。
“父親很期待能看到你花一個月完成項目的壯舉。”
江以寧也跟隨著他的動作站起身。
“好的。”
洛斯·霍華德邁出沙發，才走了一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回過身。
“對了，關于你挑選下屬的規則，你可以詢問里斯，也可以找伊蕾娜，他們都知道。”
所謂的規則。
江以寧其實早就在伊蕾娜的口中知道一些。
像伊蕾娜·布朗這種生在霍華德，長在霍華德的人，發展自己的勢力時，依然避免不了以方方面面的控制為主。
她這種外人，更不可能有滲透的機會。
霍華德內太多見不得光的“機密”，一旦失去控制，整座大廈都會受影響，甚至有傾覆的可能。
“好的。”
洛基·霍華德沖她點了點頭，隨之轉身而去。
人剛邁出客廳，奧克蘭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洛基，你這是要回去了？還早呢，留下來一起用餐怎么樣？”
“謝謝您的邀請，不過，我出來挺久了，需要趕回去。”
“哦也是，老霍華德離不開你，那好吧，我就不挽留了。”
“謝謝理解。”
“我送你出去。”
聲音漸行漸遠，變得模糊。
幾分鐘后，奧克蘭就回來了，依然笑臉迎人。
“江小姐，讓你久等了，餐點已經準備好，我們到餐廳那邊去？”
不難聽出對方聲音里帶著的一抹迫不及待。
江以寧也沒有拂了對方的意，隨他去了那間奢華的餐廳。
奧克蘭坐在主位上，江以寧則被安排在他的左側落座。
“昨晚聽說廚師做餐點不合你的胃口，我特意連夜安排了一個中餐廚師……”
說著，就讓管家把中餐廚師喊過來。
要按照江以寧的口味送上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