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尚書緊隨朱元璋之后,也跟著出了大殿。
然而,他們剛跟了沒幾步,就被朱元璋給喝止了。
“誰讓你們跟著的?”
“都給我去大殿里邊跪著!”
“一群廢物,老百姓沒柴生火做飯,你們連個辦法都想不出,竟然還有臉去看熱鬧!”
幾人聞言一陣愕然,比之剛剛的二虎還委屈。
我們是去看熱鬧的嗎?
我們不也是關心百姓疾苦,想看看秦牧那廝又搞出什么好東西嗎?
當然,我們心中卻確實有億點點好奇……
只有兵部尚書茹瑺猜到了答案,可能皇爺不想這么早暴露秦牧吧?
茹瑺想到此處,心中就是一陣竊喜。
最好永遠不暴露,直至將皇位直接傳給秦牧之時,在行昭告天下。
這樣一來,自己可就能提前下注,搶先朝中所有大臣,提前跟秦牧建立牢不可摧的革命友誼!
茹瑺非常配合的高聲喊道。
“臣謹遵圣諭!”
陳宗禮和秦逵雖然心里急的想罵娘,可陛下已經這樣說了,他們又能如何?
只能滿心不悅的學著茹瑺,朗聲領命稱是。
朱元璋急匆匆的趕到玄武門,距離玄武門還有幾十丈遠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二虎一眼。
二虎會意,立馬超過皇爺,搶先一步趕到玄武門前,提前做了一番準備。
朱元璋趕到皇宮門口的時候,秦牧正坐在馬車上,跟二虎和幾個守門官兵聊天。
秦牧看到老黃頭走過來,當即朝他招招手。
“老黃,你看我給宮里送啥好東西來啦!”
朱元璋聽到這聲老黃,氣得直哼哼。
這孩子咋就一點規矩都沒有呢,就算你不知道咱的真實身份,可也不能管親爺爺叫老黃吧?
朱元璋板著臉訓斥道。
“沒大沒小,咱可是你親爺爺,你竟然直呼我老黃!”
秦牧嘿嘿一笑道。
“行行,你說啥就是啥行了吧?”
秦牧指著馬車上黑乎乎的東西說道。
“黃爺爺,我猜咱大明皇帝陛下,肯定為百姓沒柴燒而憂心,特意送上此物,以助大明度過此次危難!”
朱元璋頓時被秦牧的話所吸引,好奇的看向馬車上拉著的東西。
這玩意通體黝黑,看上去像是鄉間長見的煤,但卻被壓成了一個個圓柱形,且每個小圓柱上都有數量相等的小孔。
“大孫,這是煤吧?”
朱元璋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他從小生活困頓,家里沒柴炭用的時候,是燒過這東西的。
這東西點火不易,又有濃煙。
夏天還好,在戶外點燃,其火力很猛,就是一頭牛放到鍋里也很快就能煮熟。
他小時候給地主家放牛,就偷偷宰殺過地主家的牛,分給小伙伴們吃。
當時煮牛用的就是這東西。
他們老家的山上,遍地是這玩意,不是窮瘋了的人家,根本就沒人燒。
因為此物不僅有濃煙嗆人口鼻,而且這煙還有劇毒。
每年都有因為燒煤而毒死的人。
因此,就算這小子拉來一千萬斤,也沒人愿意燒這個。
雖說京師現在缺柴炭,但老百姓寧愿凍著、餓著,都不會燒著玩意。
凍餓一時未必死人,可燒了這東西,可能睡一覺人就死透了。
朱元璋想到此處,臉色驀地黯然下去。
幸虧他把那三個人留在了大殿,要是帶過來就丟大人了。
自家這大孫竟然不知燒煤會死人?
這根那“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一個德行嗎!
“大孫!”
“你趕緊把這些惡心人的玩意拉走,別在這兒給咱丟人現眼!”
“二虎,跟所有人打聲招呼,千萬別把這事傳出去!”
“對了,你今天又遲到了,皇帝可是說要重重的打你板子哩!”
秦牧一聽這話就急了。
雖然他確實又懶床了,但又不是他故意的,他不過是睡過頭而已!
再者說,別人送個土豆地瓜都能封侯、封伯,自己送上蜂窩煤這等好東西,不給咱個爵位也就罷了,咋還有打咱的板子?
這也太沒天理啦!
“黃爺爺,你這就不講理了!”
“我不跟你說,我要進宮找皇帝去理論!”
“我這可是蜂窩煤,跟你們尋常見到的散煤完全不同!”
“此物既可解京師缺柴炭之危,又可造福廣大百姓,使他們用上更便宜,更清潔的取火之物!”
“憑啥我立了這么大的功,皇帝還要打我的板子!”
朱元璋聽到這話,氣得抬起手就打。
本來他是想給這蠢貨幾個大耳刮子的,可臨了要打的時候又舍不得了,照著這家伙的后背抽了幾下。
秦牧打沒打疼不知道,反正老朱覺得自己的手很疼,胳膊都快被震散架了。
“你還敢問憑啥?”
“你不知道這東西是能毒死人的嗎!”
“這東西放出來的煤煙,比之砒霜還毒呢,你是想毒死咱京師的百萬民眾嗎!”
秦牧聽到這話頓時不氣了,顛顛的從馬車上拿下來一個鑄鐵的爐子,然后當著老黃頭的面,安放在皇宮門口。
“原來黃爺爺是怕這個呀!”
“孫兒跟您說,咱這個蜂窩煤無煙、無毒、無害,點火方便,只需要一根火柴即可點燃。”
“配合咱玄武衛產的蜂窩爐,不僅能充分使咱這蜂窩煤燃燒,還能隨時控制火苗大小,實乃居家旅行,燒火做飯的神器呀!”
秦牧安頓好爐子,又從車上拿下一個煤球放入爐子中。
隨手掏出一盒火柴,當著老黃頭的面一劃。
“刺啦”一聲,火柴登時點燃。
這神乎其神的點火動作,直接將老朱和一旁的二虎看呆了。
兩人早就懷疑這廝跟著張邋遢學了仙法,現在看著這廝只是刺啦一聲,就在手心里變出一團火苗,其震驚的程度可想而知。
“這是仙術?”
就在朱元璋和二虎還沒從“火柴”的震驚中回轉,就看到秦牧將那根牙簽大小的木棍,扔到了煤爐之中。
經過了一小會兒,煤爐中竄出一道耀眼的火苗。
秦牧蹲在地上,控制這煤爐的進氣口,調整這火苗的大小。
朱元璋見到秦牧還能控制火苗的大小,更加震驚了。
“大孫,這都是你跟張邋遢學的?”
“呃……”
秦牧聞言一陣愕然,隨即點點頭道。
“算是吧!”
“黃爺爺您過來聞聞,這煤爐可有煤煙味兒?”
朱元璋走到煤爐跟前,上下左右都聞了聞,果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味。
“確實沒有沒煙味!”
“可你這東西別人用不了呀,別人可不會你那能從手心里變出火苗的仙術!”
“什么仙術?”
秦牧愣了下,隨即想到剛剛使用的火柴。
他再次拿出一根火柴,當著老黃頭的面示范了一下。
“黃爺爺,這東西名叫火柴,跟你們平時用的火折子類似,但是比火折子可方便多了。”
“您瞧好了,就像我這么一劃,這火柴就能點著!”
親牧場示范一遍后,將火柴盒遞給老黃頭。
朱元璋接過之后,也照著秦牧的樣子,在火柴盒一側劃了一下。
只是輕輕那么一擦,這小木棍“刺啦”一聲就點燃了。
朱元璋看到手上燃著的火柴,滿臉都是震驚之色。
咱竟然也會仙術啦?
朱元璋直至火柴燒到手指,這才不舍的丟掉,然后再次劃著一根。
就這樣,老朱一根一根的劃著火柴,活像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子,開心的像個賣老頭的小火柴。
一旁的二虎看的眼熱不已,這可是仙術呀,自己也想試一試!
“皇爺,給咱也試試!”
朱元璋見二虎要跟自己搶火柴,趕忙轉了給身,躲到另外一邊玩去了。
秦牧見二虎急的抓耳撓腮,趕忙從袖子里摸出一盒火柴。
二虎見狀大喜,趕忙接過火柴,然后學著朱元璋的樣子,蹲在玄武門門口劃火柴玩。
一盒火柴本來也就幾十根,兩人一會兒的工夫就玩完了。
看著一地的火柴梗,二虎臉上流露著意猶未盡的表情,而朱元璋臉上則是微微有些痛心。
世面上一個火折子,還動輒幾百文呢。
這么神奇的引火之物,造價必然不菲。
自己剛剛貪圖一時爽快,竟然如此短的時間就禍害了一盒火柴,簡直是太浪費了。
不過通過這一盒火柴,朱元璋也徹底明白,這東西確實不是仙術,只是過于神奇,不知道通過什么原理制造出來的。
“大孫,你這火柴是怎么做的,造價肯定不低吧?”
“這東西簡單,是用紅磷、氯化鉀、三硫化磷為原料制造而成……”
秦牧說了很多,然而對于朱元璋和二虎來說,也就聽了個寂寞。
不過,兩人雖然聽不懂這貨在說啥,但最起碼聽明白一點。
那就是這東西是人造出來的,并不是什么神物、仙物。
朱元璋愛憐的看著自家大孫,慈祥的摸著他的頭,當發現這孩子又長高了點,自己都要抬起胳膊才能夠到之時,心中更加歡喜了。
“好好好,咱的好大孫!”
“咱大孫都知道為國分憂了,咱真是太高興了,哈哈哈……”
秦牧聽到這話嘿嘿傻笑著,隨后略微尷尬的說道。
“我沒黃爺爺說的那么偉大,我搞出這東西,也只是想給我玄武衛賺點伙食費,嘿嘿……”
朱元璋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不由有些僵硬。
這鱉孫還真是啥時候都不忘了賺錢啊!
難道他不知道,這大明遲早是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