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雖然是封建、王權、神權交織的地方,但卻都遵循著法理大于天的信條。
法理上不正,會出現很多的問題。
首先是法律與外交層面,持續的合法性危機。
諸如國際承認受阻、條約基礎脆弱、繼承和王朝問題;
其次,安全與軍事層面,永恒的戰爭狀態。
諸如低烈度沖突常態化、軍備與財政壓力、地緣戰略困境;
再次,經濟與貿易層面,商業網絡的隱形成本;
諸如貿易風險溢價、金融中心地位受到考驗、殖民地爭奪白熱化;
最后則是內部政治與社會層面,分裂與凝聚的悖論。
諸如強化內部凝聚力、加劇政治分裂、社會身份焦慮等等;
如果西班牙一直不承認,那么他們就是一個沒有傳統‘合法性’加冕、卻憑借絕對經濟與軍事實力贏得事實尊重和條約平等待遇的共和國。
最終,國際政治的實踐會繞過西班牙的法理主張,西班牙的‘不承認’將逐漸淪為一種昂貴、無力且空洞的外交姿態。
但是,這種法律懸置狀態所帶來的長期安全成本和不穩定陰影,將始終是荷蘭共和國輝煌背后的一個戰略痛點。
這也就是為什么自二十八前簽訂十二年停戰協定開始,荷蘭本就在事實上獨立了之后還依舊與西班牙持續爭斗著。
拋開西班牙的公開承認外,還有另一條路,那就是西班牙亡國。
沒有了這個宗主國的存在,那他們自然就是合法獨立的了。
可從目前的局勢看,西班牙雖然發生了諸多事情,但真沒有到亡國的地步,畢竟殖民海外兩百來年的底蘊擺在那里呢。
或許會元氣大傷,但不至于亡國。
撕毀協定,那就從盟友轉變成了敵人,西班牙會先干掉他們在這里的駐軍,然后讓佛得蘭斯軍團殺入荷蘭境內,得到的是一片焦土。
交戰的數十年中,看似荷蘭擋住了西班牙的進攻,那是因為這里是稅收重地、金融中心,西班牙一直克制著,以期待收復后的收益。
可若是他們真的不管不顧,兵分數路,以他們對境內的了解,絕對能短時間給予重創。
如果英法聯軍打不過西葡兩國,那么轉頭就會將元氣大傷的荷蘭給干掉,總得先收點利息吧。
如果打贏了西葡兩國,那荷蘭更是跑不掉。
所以,到了這一刻開始撕毀三十年停戰協定,他們不敢賭。
想了想之后,馬騰·特羅普侯爵咬牙切齒道:“你們這么做不怕……玩砸了,弄假成真嗎?”
“你以為我們只是做做樣子,嚇唬一下他們?”
費迪南德親王冷哼一聲:“不,你錯了,如果我們會真的打進去的,既然不想好好過了,那就把桌子徹底的掀了,大家一起玩玩唄。”
“你們、你們……”
“長痛不如短痛,對峙的時間越久,局勢會越不利。”
費迪南德親王擺了擺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我們若是出事了,你們的后果很清楚,去忙吧!”
“哼!”
馬騰·特羅普侯爵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他怕再多待一會兒,會忍不住拔刀將費迪南德親王給砍了。
等到了到了作戰廳外的時候,外面震天的怒罵和歡呼聲。
怒罵的是英法聯軍的齷齪手段,歡呼的是帝國追加軍餉和賞格以及援軍。
相對于這里,對面的英法聯軍也得到了首相奧利瓦雷斯公爵昭告天下的《為殉道之腓力四世陛下復仇宣言》 。
“這是誹謗!”
“這是污蔑!”
“奧利瓦雷斯無恥!”
“這事兒我們必須要澄清!”
“這個鍋我們不能背,絕對不能背!”
“無恥、無恥、無恥!”
……
英法聯軍的武將們看著桌子上的《為殉道之腓力四世陛下復仇宣言》 怒吼著。
暗殺費迪南德親王副將的事兒他們可以認,劫掠軍餉這事兒他們也可以承認,劫掠副王都和煽動駐軍造反這事兒他們還可以認,
但唯獨公開處決國王的事兒他們不能認。
諸國的國王被暗殺的不止一位,但要么是自己的政敵,要么是國內的子民,從未有一個國家的人暗殺另一個國家的國王。
這是死仇。
關鍵的是腓力四世有在法里和血統上的第一繼承人,帝國的行政機構和軍事健全,基本損傷不到什么,可卻能激起前線將士的士氣。
而且能借此征召大量軍士和籌措大量的錢財用來支持戰爭的繼續。
這就讓他們很惡心。
看著眾將憤怒的神色,法蘭西統帥弗朗索瓦·德·巴松皮埃爾公爵看向面色冷靜的昂基安公爵:“昂基安公爵,你的看法呢?”
“澄清不澄清的不重要,雖然沒有必要,對方的百姓也不會承認,但還是要表示一下的,而且這不是重點!”
昂基安公爵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重要的是這封檄文背后的目的,貴族自籌兩千萬杜卡特和二十萬軍士,這才是最重要的。
加上之前的籌措總計是三千萬,他們有充足的軍餉和金錢置辦軍需,也是征兵二十萬的底氣所在,
這就意味著他們決心打一場持久的戰爭,而我們兩國能不能再堅持兩到三年?我們內部的矛盾遠超過他們,貴族們會不會如他們的貴族一般破釜沉舟?
根據我們最新打探的消息,他們之所以與我們對峙,除了不想損失力量外,更是在等他們的遠程爆照火器臼炮的完善,若是完善了,結局諸位很清楚。”
眾人臉色微變,但也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臼炮這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他們也在研究,但想要實現大跨步的改善基本不大可能。
即便是改善了也沒多大關系,打不過還不能逃嗎?
不斷的用騎兵襲擾、截斷后路、襲擊軍需補給、迂回戰術等等,有的是辦法對付。
搞不好他們的技術會先一步比西班牙完善,也不是不可能。
“打持久戰我們倒是不怕,論疆域、人口、礦產資源等等都遠超對方,至少兩三年內不怕。”
昂基安公爵神色嚴肅:“可對方若是不打持久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