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
“我說，我說！”
上師頓時慌了。
“說吧。”
凌天淡漠地看著他。
碧血劍依舊壓在上師的脖子上，些許劍鋒嵌入皮肉。
冰冷的觸感似乎沿著被切開的皮肉，一直深入到他的心臟，再蔓延到全身。
這讓上師清醒地意識到。
自己的命在凌天這里，似乎并不重要。
他咬咬牙，緩緩開口。
“他叫袁成，他才是真正的上師。”
“我只是假冒他的身份……”
“袁成來自中心城，是一名真正的合一境武者。”
“那些奪命丹，也是他帶來的……”
這倒是還說得過去。
雖然在中心城那邊，合一境遍地。
但達到這個層次，起碼已經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不再是任人欺負的螻蟻。
能帶出來這些奪命丹，沒什么那問題。
凌天點點頭。
“繼續說，袁成他人呢？”
“死了。”
“死了？”
這個答案讓凌天愣了一下。
合一境在中心城是大白菜，但在主城不是啊。
能對付得了合一境的，也就是溫酒歌那幫曾經的通道守衛。
以及從中心城過來做出一系列破壞通道計劃的四人——嗯，現在是三個人了。
其中一個，死在了黎玖兒手上。
還有一個重傷。
會是誰動的手？
他看向上師，手里的碧血劍用力壓了壓，嚇得上師連連求饒。
“饒命！”
“我這次真沒撒謊！”
凌天瞇著眼睛問道。
“他怎么死的？”
“是……”
上師眼神飄忽地轉了半天，最后一咬牙道。
“被我毒死的！”
“……”
見凌天沉默不語，還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上師趕忙解釋。
“真的是被我毒死的。”
“這些年我對他畢恭畢敬，他已經完全信任了我。”
“所以我趁其不備，在他的吃喝中下藥……也不是一次下完。”
“袁成是個藥劑師，那些奪命丹，就是他研究出來的，反正他是這么告訴我的。”
“他也教過我不少制作藥劑的知識。”
“未免他生疑，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分批次給他下藥。”
“那些藥其實沒毒。”
“甚至對身體還有好處。”
“只是藥性釋放的十分緩慢。”
“起初他還懷疑過我，但后來就放松了警惕。”
“但他不知道，我無意間得到一樣東西，那種東西可以改變某些藥的藥性，使其從大補變成劇毒！”
“所以藥量積累夠了之后，我就一舉殺了他。”
上師說的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凌天知道，這是有可能的。
所有的藥，藥性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某些特定條件下，就會從藥變成毒。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頭孢——頭孢配酒，說走就走。
雖然有些夸張，但達到一定劑量，確實會要了人的命。
“然后你就將其取而代之，準備接手他這些年培養的勢力？”
凌天猜測道。
看到上師點頭，凌天再次問道。
“那你為何要殺趙紅纓？”
“……我不得不殺她。”
上師沉默片刻，緩緩道出真相。
雖然上師一直跟著袁成，但其實最早跟著袁成的，是趙紅纓。
所有人里面，上師最信任的，也是趙紅纓。
這也是為什么，趙紅纓發現要殺自己的人竟然是上師后，會那么震驚的原因。
可惜，她不知道這個上師是假的。
“趙紅纓沒見過袁成真正的樣子，我刻意偽裝后，她果然沒認出來。”
“可這只是一時的，她遲早會發現我是個冒牌貨。”
“到那時，她肯定要對我動手。”
“我能殺了合一境的袁成，她就一定能找到機會殺了我。”
“我不能冒險！”
上師說的慷慨激昂。
但當感覺到脖子上的涼意后，又飛快冷靜下來。
凌天大概知道上師是怎么想的了。
“殺了趙紅纓，然后接手她培養起來的那些人，然后呢？”
“你準備做什么？”
擁有這么強大的一股勢力，沒幾個人能夠保持本心。
就像窮人乍富，很容易就飄了。
難保上師不會依靠這股勢力去攻打各大主城。
然而凌天沒想到，這次還真看走眼了。
只聽上師說道。
“自保。”
“袁成告訴我，很快就會有一場災難降臨。”
“他之所以培養我們，就是想要在災難中擁有自保之力。”
災難？
說的是通道被毀的事？
看來這個袁成知道的事不少。
可惜。
袁成已經死了，凌天就是想找他問清楚也沒辦法。
“你還知道什么？”
凌天動了動耳朵。
其他人已經到了樓下。
最多再有幾秒，就能沖破陣法沖上來。
上師搖搖頭。
“沒了，我就知道這些——對了，藥劑，我知道天才藥劑和奪命丹的真正配方！”
眼看凌天皺眉，上師趕忙大喊。
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在將來的災難中活下來。
現在為了活命，自然是絞盡腦汁。
聞言凌天心里一動，剛要再問什么，已經有人沖了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人便是趙紅纓。
看到凌天竟然沒事，而且還把上師控制住了。
趙紅纓不由一愣。
“你們……”
氣氛看起來有點和諧啊。
從她的角度，看不到凌天架在上師脖子上的劍。
凌天不動聲色地把劍收起來。
隨后道。
“你們聊聊吧。”
說完就往外走。
從半分鐘前開始，上師的氣息就在下降。
現在已經和撼天境初期無異。
趙紅纓倒是依舊和剛才一般，顯然是把另一顆奪命丹也用了。
兩人現在實力存在巨大差距。
倒也不擔心趙紅纓出事。
目送凌天離開，趙紅纓一頭霧水，只好問上師。
“怎么回事？”
“……”
上師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何況他現在也打不過趙紅纓。
只能如實相告。
聽他說完，趙紅纓沉默了。
她沉默的越久，上師心里就越慌張。
這女人該不會一怒之下殺了他吧？
就在上師以為，這次在劫難逃的時候，趙紅纓卻突然問道。
“所以，你其實是老孫頭？”
“……是。”
上師嘴角抽了抽。
他姓孫，當初跟在袁成身邊的時候，就一直被趙紅纓喊老孫頭。
雖然他其實并不老……
趙紅纓又沉默了。
半晌后對老孫頭說道。
“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