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另有收獲（下）
伊萬鉆進車?yán)铮愊群晚n衛(wèi)全都豎起耳朵，等待他帶來好消息。
穩(wěn)了穩(wěn)神，伊萬組織好語言，這才娓娓道來。
伊萬一進酒館，并沒有四處打聽。
而是坐在吧臺上，點了一杯當(dāng)?shù)禺a(chǎn)的烈性酒，邊喝邊聽旁邊人說話。
不像餐廳，當(dāng)?shù)厝苏f話聲音小，小到只能對面人聽到。
酒館里的人在酒精刺激下，難免大聲喧嘩。
別的東西，伊萬全都過濾出去，唯獨對白天小鎮(zhèn)上出現(xiàn)的游行話題感興趣。
大約聽得清楚，這些人基本上是馬克威羅工廠研究所的下崗人員，包括不少科研專家。
由于關(guān)閉研究所，這些人全都失業(yè)。
給的那點可憐遣散費，壓根解決不了溫飽問題。
研究所負責(zé)人契爾年科便組織工人們到工廠請愿，要求工廠公平對待他們這些人，發(fā)放生活費，并且安排工作崗位。
可是，工廠對他們的做法不予理會。
工廠不管，鎮(zhèn)政府也無能為力，因為他們的權(quán)限，根本管不到工廠。
去州里或者安托市，他們?nèi)ゲ涣恕?br>所有出城道路，都被工廠派去的人嚴(yán)格把守。
求告無門的情況下，他們便打起厲元朗要來參觀工廠的這次公開活動上。
于是，便有了厲元朗看到的那一幕。
包括在廣場聚集，也是契爾年科他們發(fā)起的。
為的就是引起安托市乃至州里對他們的訴求，引起足夠重視。
事情的發(fā)展，和陳先猜測內(nèi)容出入不大。
最讓陳先深有感觸的是，恰比廣陵官方給出的消息，和伊萬打聽到的實際情況，大相徑庭。
馬克威羅工廠，根本沒有安排科研所這批人的計劃，而是直接遣散，和開除沒什么兩樣。
陳先到此明白，厲元朗為何委派他暗中調(diào)查。
估計就是料到，科研人員，在恰比廣陵不受重視，儼然把他們當(dāng)成累贅和包袱。
考慮到這些人，可是發(fā)動機領(lǐng)域的專家，若是把他們弄過來，或許對我們的發(fā)動機研究，有一定的幫助。
不管他們技術(shù)是否落后，有，總比沒有強。
總算有了進展，看看時間不早，陳先就讓韓衛(wèi)趕緊出發(fā)，連夜返回安托市。
誰知，當(dāng)司機正準(zhǔn)備發(fā)動車子，卻被伊萬攔下。
表示，他已經(jīng)拿到契爾年科家的住址，既然來了，不如去他家一趟，和他面對面談一談，掌握更多信息。
陳先猶豫了，厲元朗給他的任務(wù)只是了解。
要是進一步談話，有些事情陳先做不了主。
他躊躇片刻，告訴大家，他需要請示。
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陳先肯定的點頭，說出兩個字：“可以。”
夜色中，車子在馬克威羅小鎮(zhèn)街頭，轉(zhuǎn)了幾圈，終于停在教區(qū)一棟建筑物前。
五月中旬的馬克威羅，夜里還是很涼。
伊萬走在頭前，陳先和韓衛(wèi)緊隨其后，走進樓里。
樓道里亮著昏黃燈光，木制樓梯彰顯出這棟樓年代久遠。
三個人走在樓梯上，木板發(fā)出咯吱聲響，在寂靜中顯得尤為刺耳。
總算到了三樓，伊萬看了看，叩響左側(cè)房門。
過了不到一分鐘，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陳先和韓衛(wèi)聽不懂對方說了什么，相互對視一眼，露出復(fù)雜神色。
房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老太太滿是皺紋的臉。
伊萬和她說了什么，老太太嗯了一聲，并未開門。
這時候，伊萬回身告訴陳先他倆，說老太太是契爾年科的妻子，她不敢開門，要把契爾年科本人叫來。
不大一會兒，花白頭發(fā)、戴著一副眼鏡的契爾年科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
伊萬介紹了陳先身份，契爾年科猶豫片刻，總算把門打開，將他們讓進家里。
陳先沿著走廊往里走，路過廚房時瞥了一眼，赫然發(fā)現(xiàn)老太太正在用晚餐。
桌子上除了餐具之外，還有一個小盆子，里面裝滿剝了皮的土豆。
老太太正用叉子將一個土豆放進盤子里，一點點將土豆碾碎，再往上面撒了點鹽，倒入奶油攪拌后，用勺子慢慢吃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開眼界。
真沒想到，堂堂科研所的負責(zé)人，晚餐竟然如此簡陋，甚至很寒酸。
幾片面包，就著土豆泥，一點葷腥不見。
此刻的陳先，禁不住對恰比廣陵對待科研人員的做法，頗有微詞。
在韓衛(wèi)提醒下，陳先跟在伊萬身后，走進客廳，在沙發(fā)里坐下。
陳先環(huán)視一圈，客廳不大，從家具表面上觀察，可以看出有些年頭了。
就連沙發(fā)邊緣，皮子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木頭。
契爾年科今年六十歲，人看上去很老。
滿臉褶子，頭發(fā)大部分都白了。
顯然，伊萬已經(jīng)把陳先身份告知給他，要不是這一點，恐怕契爾年科不會接待他們。
坐定后，陳先代表厲元朗，向契爾年科表示問候。
契爾年科禮貌性的做了感謝。
接下來，陳先就了解到的話題，做了進一步詢問。
契爾年科反映，他們這些搞科研的，普遍年歲偏大，一輩子都把青春奉獻給發(fā)動機事業(yè)。
現(xiàn)如今，形勢發(fā)生變化，他們的研究成果不受重視，變得一文不值。
工廠為了經(jīng)濟利益，砍掉科研所，讓他們失去了工作。
年齡大，除了科研，其他方面沒有一技之長，根本找不到新工作。
沒有收入，僅存的那點老本很快花光。
他還好，至少還能吃土豆充饑。
可有的人就慘了，就是去翻垃圾，仍然食不果腹，挨餓的人比比皆是。
生活所迫，被逼無奈，才組織大家伙聚集，希望引起州政府的注意，能夠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
陳先理解契爾年科的苦衷，說道：“我這次主動上門，并不是要找您的麻煩。相反，我們厲省長對您和您同事的處境非常關(guān)心。”
“他指示，如果您們需要的話，厲省長和洛遷省政府，將給予您們一定幫助。”
這番話傳到契爾年科耳朵里，他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您說的幫助，是什么意思？”
這時候的陳先，神情忽然變得遲疑起來。
他瞄了一眼旁邊的韓衛(wèi)，韓衛(wèi)則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陳先領(lǐng)會，告訴伊萬，“請你轉(zhuǎn)告契爾年科先生，如果他同意的話，可以到我們那里工作。”
顯然，陳先這番話，讓伊萬都很意外。
稍微停頓一下，繼而把話原原本本翻譯給契爾年科聽。
契爾年科露出驚訝神色，希望陳先把話說清楚。
陳先再次回應(yīng)，言外之意，只要契爾年科同意，洛遷省將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和他的同事請到洛遷省生活。
安排他們工作，發(fā)放可觀酬勞，還一并解決住房、出行極其家屬的待遇。
總之，會給予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契爾年科怎么也不會想到，在恰比廣陵、在馬克威羅，他們成為別人眼中的累贅。
相反，洛遷省卻對他們非常感興趣，給了很高待遇，解決衣食住行不說，連家屬也管。
他有些不相信的，又讓伊萬重復(fù)陳先那些話。
這會兒他終于清楚，洛遷省的誠意滿滿。
坐在沙發(fā)里好一陣子，總算平復(fù)心情。
緩緩起身，走進里面房間。
陳先和韓衛(wèi)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等候。
沒多久，契爾年科出來，手里拿著一大摞紙張，告訴陳先。
這些圖紙是他們多年的研究成果，因為沒有被實際運用，成為廢紙。
契爾年科希望陳先帶給厲元朗，讓他找專業(yè)人士辨認一下，看一看有沒有實際價值，再做是否啟用他們這批人的決定。
陳先拿過來，大致翻了翻。
他根本看不懂。
術(shù)業(yè)有專攻，上面密密麻麻的外國字，還有畫的圖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但他心里，已然對這次秘密行動，有了相當(dāng)滿足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