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這番話倒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自己沒有天賦。

魅的恐怖，在于能左右心，無論是什么種族，人心、道心、魔心等等，全部都一樣。

姬無雙相信只要眼前的魅魔愿意，隨便勾勾手指都能顛倒眾生。

而她……

嗯，她還是算了吧。

明瞳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笑得是前俯后仰，那花枝亂顫的模樣，讓姬無雙都不敢將眼睛放在她身上。

可就是這么一個愣神，姬無雙竟被一道無形之劍意當場壓得當場“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劍意？！

這魅魔竟然是劍修？！

還不等姬無雙從地上爬起來，明瞳便笑瞇瞇開口：“噯好徒兒，不必行此大禮，心意到就行了，師父收下你了~快起來吧~”

姬無雙：“？？？”

姬無雙一臉懵逼地被明瞳用神識提溜起來，隨后她隨意一揮手，這囚困姬無雙的禁制陣法當場破碎。

碎裂的陣紋化作漫天星塵，繚繞繾綣在明瞳身邊，又寸寸化成齏粉。

姬無雙雙眸微睜，像是好奇，又不知如何開口，且聽明瞳樂呵呵道：“你別太講究了，記住一句話，一力破萬法，等你的劍修行到極致，管它什么遮天大陣，你想破就能破。”

姬無雙眨眨眼，震驚開口：“真的？”

明瞳被她好奇寶寶般的神情萌了一下，許久后才“隔空”揉了揉她的腦袋：“當然是真的，只要你跟著我好好修行劍術，師父保你成為天下第一劍人。”

“……”

“怎么不說話？不相信師父？”

“……不是。”姬無雙還是有點判斷力的，眼前的魔的劍意遠在她之上，如果說她的劍意是從死亡和殺戮中磨礪出來的、野蠻生長的劍意，那么她的劍就更渾然天成、得道法之圓融。

“那你為什么還不愿意喊師父？”

“……天下第一劍人不好聽，天下第一劍修行不行？”

明瞳怔愣片刻，笑得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為師說錯話了，是天下第一劍修！”

姬無雙對上明瞳瀲滟著笑意的雙眸，那聲“師父”始終沒喊出口。

但明瞳也不介意，先是召喚“水靈氣”給姬無雙里里外外刷了一遍，就連無名也沒放過，又給她找了套衣服套上，這才提溜小貓崽一樣，將人帶回了自己的洞府。

……

姬無雙與明瞳學道的日子，是她此生有記憶以來最平靜愜意的。

雖然明瞳這個師父并不怎么合格，整日里醉生夢死沒空叮囑她修煉，但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姬無雙的短板在何處，姬無雙覺得她比軒轅家的前輩還厲害。

經過她的指正，姬無雙的劍進步神速，臉色也逐漸變得紅潤健康起來，就連干瘦的身體也逐漸變得健康。

有些時候姬無雙甚至覺得，明瞳不是自己的師父，而是自己的飯搭子。

她整日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你太瘦了”、“多吃點”、“女孩子就是要紅紅潤潤、健健壯壯才好看”、“所有希望你柔弱嬌嫩的，都是你的敵人”！

姬無雙也逐漸習慣和明瞳的相處，她不僅強大美麗，還極其灑脫隨性，就像是一陣陣的清風，不為任何人停留，也不為任何人躊躇。

是姬無雙所羨慕的模樣……

她教會了她很多。

關于如何感受風霜雨露，如何體會歲月變遷，如何展露喜怒哀樂等等。

她告訴她，修行確是一往無前的、荊棘遍布的，可修行途中的景色，怎么不算是其中的一部分呢？

不要太著急，不要走太快，不要太匆忙。

若是累了，就仰頭看看天，看看云，看看紅霞，看看眾生……

生命的姿態，也是值得頓足欣賞的。

姬無雙本以為，自己和師父會繼續這么走下去，直到某日，一條遮天蔽日的巨龍吞噬日月，踩著雷鳴和風云，如同倒懸的銀河般，懸停在明瞳的洞府之外。

——瞳，時間不多了。

看著巨龍兩眼里暗含的法則之力，那一刻姬無雙就知道，自己和明瞳分別的時候到了。

巨龍只看了姬無雙一眼，就冷冷移開了目光，靜靜等待明瞳。

明瞳換上一襲莊嚴華服，緩緩走向姬無雙。

最終，她停在她面前，美麗的雙眸鎖定姬無雙，鄭重道：“小無雙，你進步得很快，為師也沒有什么能教導你的了。你未來的路走向何方，由你以及你的心決定，無論如何，當你大步向前的時候，別忘了看看身邊的風景……”

姬無雙拱手行了一禮，輕聲道：“是，師父。”

這是姬無雙和明瞳相處多年以來，第一次喊“師父”，明瞳眼眶微微泛紅，主動抬手擁抱了她，輕聲道：“別忘了，你還有師父，若是將來遇到困難，或者想師父了，就來找師父。”

姬無雙因為“營養”跟上長高了不少，但依舊只到明瞳的肩窩處。

她將頭埋在她的胸膛，輕輕點了點頭。

“……好，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