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起身，招呼他坐下來。
然后。
拿了茶杯。
倒茶。
沈文沒攔著，等李廠長遞過來茶杯，起身接過來，黑仔也跟著照做。
沈文把茶杯放下，問道：“李廠長，我看你也是敞亮人，咱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我小弟昨天送來木頭，說有點情況。”
“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李廠長拿起香煙，點著抽了一口，說道：“哎，這話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是出了問題。”
“不瞞你說。”
“我這個副廠長，現在沒有定價權。”
沈文皺眉。
但沒立刻說話。
把李廠長遞過來的香煙，點著抽了起來。
眼睛是一直看著李廠長。
等著下文。
李廠長嘆口氣，繼續說道；“昨天，送來木材的時候，正好讓汪廠長看到了。”
沈文：“然后呢？”
李廠長咳嗽兩聲，說道；“他說你這批木頭泡了海水，只能過磅稱重，按照一頓三百來收。”
“而且，要過兩天再過磅。”
黑仔急了！
絕對不行！
一般只有雜木，或者樹枝這些會過磅稱重，他們送來的木頭，可都是上等的松木和杉木，要是這么賣，那就虧大發了。
說難聽點，就是把玉石賣出了碎石價。
這誰能接受啊！
黑仔看向沈文。
當小弟的，他有數，大哥還沒說話，輪不到他這個當馬仔的露頭。
李廠長一直在看沈文的反應，結果后者只是一口接著一口的抽煙，看不出來在想什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這邊呢，還在幫忙爭取。”
“有一些，可以按照第二等的價格來收。”
“當然了。”
“你要是不接受，可以再找車子來拉走。”
等李廠長說完，沈文慢條斯理的把香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說道：“李廠長，你們正副廠長聯合起來搞我啊。”
李廠長趕緊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也頭大。”
“之前那些合作的供應商，也是這么被逼走的。”
沈文“哦”了一聲，站起身來，招呼道：“黑仔，走啦。”
黑仔趕緊跑去開門。
李廠長喊道：“你不信我？”
沈文搖搖頭：“信不信的，重要嗎？”
李廠長說道：“你是阿杰介紹來的，這我得和你說清楚，我是誠心要做生意，沒玩什么套路。”
說著話。
拉著沈文，去敲樓梯另一側的辦公室門。
推開。
汪廠長抬起頭，看到李廠長和沈文，稍微一愣，然后恍然，還笑道：“昨天那批木頭，是你的啊。”
沈文：“汪廠長，你好。”
汪廠長嗤笑一聲：“李副廠長應該和你說了吧，那我就沒必要重復。”
“找我也沒用。”
“就是這個價。”
“要是不同意，我們也不強買強賣，你把木頭抓緊拉走。”
沈文：“沒得談？”
汪廠長擺擺手：“你和我談得著嗎？”
“出去。”
“把門帶上。”
說著話，已經低下頭在處理手上的文件。
李廠長把門關上。
稍微走開一些，壓低聲音說道：“你也看到了，這個倒插門廠長，從頭到尾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是真想幫忙。”
“可我現在，說難聽點，已經自身難保。”
沈文對于“正副廠長斗爭”不感興趣，他只是想賣點木頭而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多簡單啊。
他不想把事情搞復雜。
可目前這情況，他是真忍不了這口氣。
先不說他再找車把木頭拉走，還要另外找木材廠出售，這一來一去，折騰又額外支出了很多錢。
只是想想這破事，他就氣的吃不下飯。
他問道：“你說這姓汪的，是入贅的？”
李廠長：“對。”
沈文：“我怎么聽人說他是老板親戚。”
“那是給他留面子，倒插門好說不好聽啊。”
“哦。”沈文把夾在耳朵上的香煙拿起，點著抽了一口，說道：“李廠長，你今天能不能約汪廠長老婆或者老丈人來廠子一趟？”
李廠長：“干嘛？”
“你該不會覺得他們能幫你做主吧？”
“別想了。”
“這一招要是有用，我早用了。”
人家是一家人。
即便是汪廠長這事做的不地道，但也不可能幫他這個外人。
沈文笑了笑：“你能不能約？”
“你要是能約來，反正是我做事，無論成不成對你都沒損失。”
“要是能把汪廠長搞走，對你好處可不小。”
李廠長遲疑：“有把握嗎？”
“有啊。”沈文抽著煙，混不吝的說道：“把握大得很呢。”
李廠長點點頭：“我可以約，但估計得要下午人才能到。”
沈文：“行。”
“下午嘛，我等得起。”
“那就這，咱們各自準備。”
李廠長說道：“要是能把汪廠長弄走，你這批木頭我絕對按照市場價收。”
沈文點點頭。
如果他找車來拉走這些木頭，再找其他木材廠出售，恐怕也得折騰一天去，還不如直接把制造問題的人給搞走來的省事。
他捉摸著，帶著黑仔走下樓梯。
李廠長看著，雖然心里沒抱多大希望，但是他只需要找個由頭把人找來，與他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試試唄。
剛要走。
汪廠長拉開門走出來，招呼道：“李副，那小子怎么說？”
李廠長說道：“不好說。”
“人先走了。”
“沒說要把木頭拉走。”
汪廠長露出了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說道：“這就成了。”
“小年輕，好拿捏。”
李廠長沒吭聲，心說，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刺頭，你哪里看出來好拿捏的，你個四眼仔，眼神是有夠不好的。
汪廠長看其不說話，繼續說道：“李副啊，我要不是看這批木頭不錯，就算是再便宜我也不會留的。”
“還是那句話。”
“以后廠子的進出貨，必須要從我這走。”
“你負責車間。”
“咱們各司其職，不要隨便伸手。”
李廠長點點頭，回了他辦公室。
沈文走到門口，這次，他主動去找保安聊了聊，義憤填膺的說道；“剛才我找人查清楚了，這廠長的確有家室。”
“這狗東西居然還騷擾我姐姐。”
“我這個當弟弟的，不能坐視不理。”
“這事，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