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離去后,楊過在石亭中思考了片刻,才返回了書房。
書房內,完顏萍和耶律燕正低聲交談,見他回來,都望了過來。
“楊大哥,郭大俠他……沒為難你吧?”完顏萍擔憂地問。
楊過搖頭,走到她們面前:“郭伯伯只是關心芙妹,我與他說明白了。”
耶律燕咬了咬唇:“楊大哥,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要不……等傷勢好些,我們就離開……”
“離開?”楊過挑眉,“去哪?”
“去哪都好。”完顏萍低聲道,“我們本就不該奢求太多。楊大哥救我們性命,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
楊過伸手,一手一個握住她們的手:“傻丫頭,我說過你們是我的人,自然不會讓你們離開。至于芙妹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完顏萍和耶律燕都紅了臉,卻沒有抽回手。
“楊大哥,”耶律燕輕聲道,“姐姐的傷什么時候能痊愈啊?”
“快了。”楊過點頭,“待你姐姐傷勢痊愈,我便助你修為大進。”
耶律燕眼中閃過期待:“那……那要什么時候?”
楊過看著她急切的模樣,笑了:“這么著急?”
耶律燕臉更紅:“我……我只是想早日提升實力,好幫楊大哥……”
完顏萍在一旁看著,抿嘴輕笑。
楊過將完顏萍與耶律燕送回西院的廂房后。
他剛安頓好了兩女,囑咐完顏萍好生休養。
又對耶律燕叮囑了幾句療傷前的準備事項。
便有下人匆匆而來,在院門外躬身稟報:“楊少爺,夫人在房間請您過去一趟。”
楊過眉梢微挑:“師傅找我?可有說何事?”
下人垂首:“夫人只說有要事相詢,請您速去。”
“知道了。”楊過揮退下人,對兩女溫聲道,“你們先歇著,我走了。”
完顏萍靠在床頭,輕聲道:“楊大哥去吧,莫讓夫人久等了。”
耶律燕送他到了門口,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
方才郭靖找楊過單獨談話的情形還歷歷在目,此刻黃蓉又突然相召,恐怕還是為了那些糾葛。
楊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放心,沒事的。”
說完,他轉身出了西院,穿過廊廡,往黃蓉的房間而去。
路上,還聽到了一些下人的議論。
都在討論他楊過早上跟程英發生的事情。
連下人都在討論這個事情,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了啊!
搖了搖頭,楊過繼續行走。
到了之后,楊過在門外停步,整了整衣衫,這才抬手叩門。
“進來。”黃蓉的聲音從內傳來。
楊過推門而入。
房間內,黃蓉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后,手中握著一卷賬冊,看似在翻閱,可楊過一眼就看出她心思并不在冊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羅裙,外穿一件月白對襟衫,發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眉目間透著當家主母的端莊與威儀。
只是細看之下,能發覺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并未安睡。
估計是跟郭芙說了一夜的話。
“師傅。”楊過行禮,“不知師傅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黃蓉放下賬冊,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
“過兒,你可知大小武方才來找過我?”
楊過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不知。他們找師傅何事?”
“何事?”黃蓉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們說你今日在廊下,對程師妹行為不端,言語輕薄,還將她逼至柱前,動手動腳——可有此事?”
她聲音平緩,可每說一句,目光便銳利一分。
楊過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師傅,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冤枉?”黃蓉挑眉,“大小武說得頭頭是道,連當時你與程師妹站的位置、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動作,都描述得清清楚楚。難道他們憑空捏造不成?”
楊過上前兩步,走到書桌前,神色坦然:“師傅明鑒。今日清晨,弟子從外歸來,在回廊遇見程師叔。
師叔發間沾了片落葉,弟子不過伸手替她拂去,僅此而已。
至于什么逼至柱前、動手動腳——完全是子虛烏有!”
他頓了頓,繼續道:“師傅若不信,可叫程師叔前來對質。弟子與程師叔清清白白,絕無逾矩之舉。
倒是大小武,昨日在城外便對弟子出言不遜,今日又故意在芙妹面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弟子方才已教訓過他們,沒想到他們竟惡人先告狀,跑到師傅這里顛倒黑白!”
這番話他說得是義正辭嚴,神色間滿是被人誣陷的憤慨與委屈。
黃蓉靜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何嘗不知大小武對楊過的敵意?
又何嘗不知這兩個小子對芙兒的心思?
方才大小武來時,言辭閃爍,眼神飄忽,她心中便有猜測。
此刻聽楊過這般說,心中更是了然。
只是……
她想起昨夜房中的那一幕,想起楊過將自已抵在書桌上時的熾熱氣息。
想起那一瞬間的充盈觸感……
臉上不由微微一熱。
這小子,對程師妹或許真是清白的,可對自已……那可是半點都不清白!
“罷了。”黃蓉輕嘆一聲,揉了揉眉心,“此事我已知曉。大小武那邊,我會去說。你日后行事也需注意分寸,程師妹畢竟是你師叔,該有的禮數不可廢。”
“弟子謹記。”楊過恭聲道,心中卻暗笑——師傅這話,聽著是訓誡,實則已是信了他。
他抬眼看向黃蓉,見她眉宇間帶著疲憊,眼下青影明顯,不由心中一動。
“師傅昨夜未休息好?”他放柔了聲音問道。
黃蓉一怔,對上他關切的眼神,臉上又是一熱,別開視線:
“還好。主要還是你惹出來的毛病,要不是你,女兒也不會找我說大半夜的話,我本就因為襄陽的事情,還有丐幫的事務所煩躁。”
楊過繞過了書桌,走到了她的身側,低聲道:“師傅若是累了,弟子可為您推拿片刻,舒筋活絡,也能解乏。”
他說話時離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拂過黃蓉的耳畔。
黃蓉身子微微一僵,想起昨夜種種,心跳不由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