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個大臣...”
“京營...京營...”
藍玉猛地站了起來!
他不是憤怒。
他是恐懼!
“陛下!!”
藍玉的聲音在抖!
“陛下!!”
他連滾帶爬地沖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陛下!!”
“那他娘的是五十萬大軍啊!!”
藍玉哭了!
這個在戰(zhàn)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涼國公!
哭了!
“那是我大明的精銳啊!!”
“永樂爺...永樂爺五征漠北打出來的神機營啊!!”
“宣德爺...宣德爺守住的家業(yè)啊!!”
藍玉捶打著地面!
“全他娘的被一個太監(jiān)!!”
“被一個叫朱祁鎮(zhèn)的畜生!!”
“因為他媽的幾車‘破爛’!!”
“全...全...”
“全送光了啊!!”
“沒了...!”
藍玉仰天長嚎。
“我大明的家底全沒了啊!!”
“...被俘...”
文官隊列中。
詹徽失魂落魄地開口。
“皇帝被俘了?”
這個消息比“全軍覆沒”對文官的打擊還要大!
“天子被被瓦剌人抓走了?”
翰林學士劉三吾坐在那里老淚縱橫。
“國朝無君...”
“國朝無君了啊...”
“恥辱!!”
一個御史猛地站起,他指著光幕消失的地方!
“奇恥大辱啊!!”
“自古以來!自古以來!!”
“何曾有過天子被胡虜生擒活捉?!”
“這...這...這...”
另一個官員顫抖著開口。
“徽欽...徽欽二宗...!!”
“土木堡...土木堡...堪比...靖康之恥啊!!”
“轟——!”
“靖康之恥”四個字。
徹底引爆了整個文官集團!
“我大明竟遭此大辱!!”
“朱祁鎮(zhèn)!!”
“朱祁鎮(zhèn)!!”
“他有何面目去見太祖高皇帝!!”
“他有何面目去見太宗文皇帝!!”
“他該死!!”
“他該死啊!!”
大殿之上,哭聲一片!
北平,燕王府。
“.........”
朱棣還保持著那個拔刀的姿勢。
他看著光幕。
他看著那最后一行字。
【大明皇帝,正統(tǒng)帝朱祁鎮(zhèn)被俘。】
“.........”
“被俘?”
朱棣把刀收回了鞘中。
他沒有咆哮。
他沒有怒罵。
他甚至沒有了表情。
他只是走到了石桌旁坐下了。
“和尚。”
“.........”
道衍站在他身后,一動不動。
“貧僧在。”
“我...”
朱棣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我朱棣五征漠北...”
“我睡過雪地,我吃過馬肉...”
“我最慘的時候也沒有...”
朱棣指著光幕。
“也沒有被也先那個被我未來打得跟狗一樣的瓦剌給抓了?”
道衍:“.........”
“和尚。”
“在。”
“我那個‘永樂盛世’...”
“我那個‘仁宣之治’...”
朱棣笑了。
他笑了。
“是不是一個笑話?”
道衍:“王爺!”
“是不是!!”
朱棣猛地站起!
他一把揪住了道衍的衣領!
“我他娘的!!”
“我他娘的!!”
“我朱棣的臉!!”
“我兒朱高熾的臉!!”
“我孫兒朱瞻基的臉!!”
朱棣的眼睛是紅的!
“我爺孫三代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業(yè)!!”
“我...我...我...”
朱棣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睡豬圈我請神仙,我他娘的,我他娘的背著‘篡位’的罵名我打下了封狼居胥!!”
“我打出了萬國來朝!!”
“結果!!”
“結果被我那個‘好’重孫朱祁鎮(zhèn)!!”
“和那個叫王振的閹狗!!”
朱棣一腳踹翻了石桌!
“全他娘的扔在了土木堡!!”
“讓也先踩在腳下!!”
“啊啊啊啊啊——!!”
朱棣的咆哮聲,震得整個燕王府都在抖!
“畜生!!”
“畜生!!”
“我朱棣...我朱棣...我...”
朱棣氣得說不出話!
他拔出刀!
“哐!”
“哐!”
“哐!”
他瘋狂地劈砍著庭院里的柱子!
“我現(xiàn)在就去應天!!”
“我現(xiàn)在就去!!”
“我去求父皇!!”
“我去求大哥!!”
“別讓我這一脈繼位了!!”
“我...我...我...”
朱棣“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跪別人!
他是絕望了!
“我他娘的當初為什么要‘靖難’?!”
“我還不如讓朱允炆那個畜生把我弄死在北平算了!!”
“也比讓我這個叫朱祁鎮(zhèn)的畜生把我的神機營,把我的封狼居胥當成一個笑話送給瓦剌人強啊!!”
奉天殿。
朱元璋還站在那里。
他提著劍。
他聽著滿朝文武的哭喊。
哭“靖康之恥”。
哭“國朝無君”。
“都給咱閉嘴!”
哭聲戛然而止。
大殿內。
只剩下藍玉粗重的喘息聲。
朱元璋走下了御階。
他走到了藍玉的面前。
“藍玉。”
“末將...在...”
藍玉抬起頭,滿臉淚痕。
“咱問你。”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
“京營三大營...”
“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
朱元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咱在光幕上是不是看到了?”
“是,陛下。”
“永樂...仁宣...三代積攢的全沒了。”
藍玉的嘴唇在哆嗦。
“土木堡一戰(zhàn)全沒了...”
“哈哈...”
朱元璋笑了。
“哈哈哈哈...”
他松開了藍玉。
他走到了文官的面前。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劉三吾。
“老家伙。”
“臣...在...”
“你們剛才在哭什么?”
“臣等哭國朝蒙難...天子被俘...”
“天子被俘?”
朱元璋一腳踹在那個御史的身上!
“放你娘的屁!”
“你們他娘的哭的是這個嗎?!”
朱元璋指著大殿的門外!
指著北方!
“你們這群腐儒!!”
“你們的腦子里是不是只有‘天子顏面’?!”
“是不是只有‘靖康之恥’?!”
“啊?!”
朱元璋的劍!
“鏘!”
指向了兵部尚書!
“茹瑺!!”
“臣在!!”
“咱問你!!”
“京營三大營全沒了!!”
“北平...”
朱元璋的聲音嘶啞!
“咱大明未來的國都北平!!”
“現(xiàn)在誰在守?!”
“............”
茹瑺的汗“唰”一下濕透了后背!
他...他...他...
他這才反應過來!
“沒...沒了...”
茹瑺的聲音在抖!
“陛...陛下...”
“京營是北平的主力衛(wèi)戍...”
“三大營全沒了...”
“那...那...那...”
茹瑺的臉...
白了。
“那北平...!”
“北平...!!”
“是座空城啊!!”
“轟——!!”
這個結論。
比“天子被俘”...
還要恐怖一萬倍!
藍玉也猛地反應了過來!
他“噌”地站了起來!
“空城!!”
“陛下!!”
“北平是座空城啊!!”
“也先...!”
藍玉指著光幕消失的方向!
“也先他手里有‘朱祁鎮(zhèn)’那個畜生!”
“他...他...他...”
“他沒有對手了啊!!”
“他...他...”
“他要打北平了啊!!”
朱元璋提著劍。
他走回了御階。
他看著跪在下面的所有人。
“也先...”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
刺骨。
“他手里有咱的皇帝...”
“他手里有咱的地圖...”
“他手里有那六十六個大臣的....”
“他沒有對手...”
朱元璋緩緩地坐回了御階上。
“標兒。”
“兒臣在...”
朱元璋看著他。
“也先...”
“他要打進北平...”
朱元璋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殺意!
朱元璋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了最后的結論。
“他要滅了咱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