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挖了半個月后,實在是挖不動了。
天氣冷到讓人懷疑。
村子里的人日日守著火盆子,還是覺得特別難熬。
這雪,就像村里孩童唱的那般,特別的大,大的能凍死人。
窩棚囤的人因為柴禾充裕,屋頂積雪也時常組織清理,所以倒也沒啥事兒。
也就凍死了一個新初生的小牛犢子,讓人惋惜不已。
這小牛是半夜突然降生的,讓照顧牲口的人反應不及時。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查看的時候,已經凍得邦邦硬。
像這樣的牲口,光是靠這個草棚子,是很難活下來的,還要像人一樣,穿上一點保暖的麻袋。
如這樣幼小的牲口,是不能放在牲口棚里的,得放在室內,用專門的廢舊棉被弄個窩,必要時也要穿衣服。
往年牲口也過冬,也有小獸崽子降生的,如這般凍死的還真沒一個。
此時僵硬的小牛犢子,似乎在向世人傳遞一個信號,這個冬天,真的不同尋常。
林海得到這個消息,是王多嘴跑來告訴的。
這家伙,凍傷好的差不多,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滿村子的溜達。
“哎……本來還指望著明年小牛長大了能耕田,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太可惜了啊!”
“哼!”
林海只是冷哼,沒發表什么評論。
是很可惜,但這只是開始而已,后面還有更多的悲劇發生。
他沒有提前阻止這些事情發生,是因為想要警醒這些人,不趁著這個冬天多準備一些物資,后面的兩年日子會非常難過。
眼下人微言輕,說啥都沒用,只能用這種慘劇來進行告誡。
王多嘴有些無力的看著他:“你哼什么勁兒,這事兒和大家伙兒又沒有關系,這是天意啊。”
林海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看著李知夏正穿著一件補過補丁的衣裳,趴在那炕頭上的桌子上寫著作業。
小丫頭這一次能獲救,得虧她很聰明,竟然在被人丟下地窖前,把身上的衣裳撕下一塊小碎片,丟棄在那個院子里。
要不然的話,這么大的雪之下,狗大美也很難找到她的蹤跡。
看著林海不搭理自己,王多嘴有些無趣的道:“你倒是說話啊,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
“說個屁,說了又沒有人聽,浪費口水干什么?”
還不如多嗑兩顆瓜子來得有趣。
“誰說沒有人聽,全世界的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也就是這個時候,村子里面的那幾個民兵也竄進了這個院門前,接過話茬。
“我們也信你,海哥,你們在說啥呢,也和我們說說。”
林海把小板凳抬出來,讓他們圍著一起烤火吃茶,然后這才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句話你們聽說過沒?”
聽過,但是不明白和他們有什么關系,幾人表示不解的搖搖頭。
林海繼續道:“餓肚子的日子,你們經歷過了,難受不?”
這個話題就簡單多了,眾人搶著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難受啊,勒著褲腰帶過日子的生活,老子是一天也不想再過了,太難了……”
“就是說,那根本不是人能過的日子,得虧你帶著大家伙兒弄到這么多魚,也夠咱們吃上了一年半載的了。”
“還有那些野獸肉,嘖嘖……你這露的一手可不得了,這山中的獵物簡直是手到擒來,以后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我們還在想,下一次繼續跟著你進山搞事兒,頓頓都要吃肉,咱這日子可有盼頭吶!”
……
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林海冷哼道:“得了吧,盡想美事呢,這山中的獵物可不是那么好打的,這幾次能成功,是因為咱們運氣好,以后可不一定了。”
野豬溝經此一事,算是徹底廢了,以后不會再有野豬出沒。
這些野獸也不是傻的,知道遠離危險區域。
這山中是很危險的,哪有這么簡單的,如果野獸能這般輕易獲得,那這村子里面的獵人早就已經泛濫成災了。
如果這個世間的運行軌跡不變的話,等到了開春時節,會有幾只白虎跑下山來禍害村子。
到時候不光是窩棚囤會有人命喪虎口,周圍十里八鄉的村子,遭遇性命之危的可不少。
這玩意兒可不好狩獵,上一世是有人把老獵人請了來,這才將其趕回深山之中的。
只是代價也挺大,老獵人就是在這一次的狩獵過程中跌了一跤,然后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此時深冬時節,白虎還在深山之中沒有出世,如果能趕在其出山害人前,將其繳殺是最好的。
而且,明年是荒景年,旱災一來,這山中的資源銳減,想靠吃野菜度過的人,簡直是癡人做夢。
連那連綿似海的大江都能斷流,食物將極其匱乏。
此時應該趁著冬日的時候,進山囤積物資才是。
冬天的獵物,可是最為肥美的時候啊。
林海心里想了很多,然后才道:“不想過苦日子,就要時刻做好囤糧的習慣,咱的家中,至少得有夠吃三年的糧才能安心。”
“啊?囤這么多?那都壞掉了,哪怕放得住啊!”
他們這個地方四月還到十月還是挺熱的,其余的時間都是冰天雪地的。
肉類在那熱天里,別說放三年,放上幾天就能腐壞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糧食,還不夠蟲子和老鼠吃的。
囤個一年半載的,倒是家家戶戶都會干的。
林海斜睨了他們一眼,冷冷一笑:“看吧,就知道你們不會信我,我不管你們怎么想的,我自己定然是要囤夠三年的。”
林海的做法讓這些人面面相覷,王多嘴看著自己好不容易被保住的傷腳,咬咬牙道:“我說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就是囤物資嘛,反正也沒壞處,干就是了。”
其余幾人反應過來,隨即拍著腿道:“還是多嘴說得有理,囤物資是好事兒,大不了就是有些浪費,反正多了壞了,總比啥也沒有來得強。”
這幾人跟著林海干后,都感覺挺暢快的,樂意跟隨。
林海知道,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能多帶多一個是一個,至于別的,人微言輕顧不上,那也沒有辦法。
這都是命,半點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