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健伸手,輕輕的放在鋼琴上。
要彈一首什么曲子呢?
一般而言,鋼琴曲的時間都不會太長。
特別是在這種場合下,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一首短小精悍的曲子。
《致愛麗絲》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但是,方健的眼神一凝,想到了剛才關煊明的樣子。
于是,手腕一抖之后,一連串急促的,一個接一個的音符頓時從鋼琴中流淌而出。
方健并不知道他所彈奏的這首曲子叫什么。
反正在那一年中,貝多芬教了他五十多首曲子。
在不斷反復練習的過程中,這些曲子都已經(jīng)刻入了他的本能之中,只要心有所想,必然能夠完美的演奏出來。
這曲子是一首練習曲。
沒有多少感情的戲份,但卻是技巧上的巔峰之作。
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聲音傾瀉而出,仿佛巨大的波浪般,瞬間將整個餐廳都淹沒了。
正在用餐的客人們突然停了下來,他們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看向了一個地方。
他們被這驟然響起的聲音驚到了。
這里是西餐廳,在這里無論是播放的音樂,還是鋼琴師彈奏的曲子,都是以那種舒緩溫馨的居多。
偶然有幾首激烈的,但也絕對不至于強烈到這個地步啊。
但是,突然間在這種環(huán)境下,來一曲最為激烈的鋼琴演奏……
這樣的感覺,還真是特別的難以形容呢。
所有懂鋼琴的人都是驚訝的抬起了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至于那些不懂鋼琴的人,聽著這洶涌澎湃般的聲音,竟然也是生出了一種想要隨之搖擺的感覺。
一時間,除了那“嗚嗚”作響的廚房之外,餐廳內(nèi)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展?jié)热烁堑蓤A了眼睛。
如果說普通客人是吃驚,那他們就是震驚了。
特么的,這樣的曲子……
哪怕他們親眼目睹坐在鋼琴旁邊的那個人是方健,但他們卻依舊在懷疑,這是不是從音響中播放的鋼琴曲啊。
“鬼火。”欒婉怡喃喃的說著。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
這是一首難度極高的練習曲,她們也都曾經(jīng)挑戰(zhàn)過。
若是在狀態(tài)好的時候,勉勉強強也能彈得下來。
但那也只是彈得下來罷了。
可是,聽著這急驟的鋼琴聲,她們就知道,雙方的鋼琴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就好似王冬蓮那一日教導方健之時,彈奏的“哆瑞咪發(fā)嗦啦西的”,與方健的一指禪演繹的道理一樣。
這一首鋼琴曲的時間也不長,僅有幾分鐘而已。
很快,所有的聲音歸于平靜。
餐廳內(nèi),在寂靜了那么幾秒鐘之后,突然間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事實上,如果在西餐廳內(nèi),每天都有人彈這首曲子,那么肯定會被人大罵,客人們甚至于不再光顧。
可是,這種千年一次的突然奏響,卻意外的取得了一種相反的效果。
這一刻,竟然沒有人覺得這聲音吵鬧,反而是一起為它鼓掌叫好。
當然,這也是因為方健彈的確實是好。
如果上臺的人水平不夠,那么就算再出其不意,也會被轟下臺的。
方健向著眾人微微欠身,回到了座位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七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了。
“方,方健……你怎么會彈琴的?”王冬蓮率先說道。
方健微微一笑,道:“很奇怪么?”
“是啊,我,你……”王冬蓮皺起了眉頭,道:“上次見面,你還說要學鋼琴。”
方健呵呵笑道:“但我也說過,我學東西很快的。”
眾人一起翻了個白眼。
誰信誰白癡。
“我知道了,你其實會鋼琴的,只是在戲耍我們,對吧。”王冬蓮氣鼓鼓的道。
方健無奈的搖了搖頭,算了,自己說實話她們不聽,那就任由她們腦補吧。
王冬蓮生了一會兒的氣,頓時消了,道:“方健,你的鬼火彈得那么好,怎么練的啊?”
方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立即想到了那一年的苦日子,忍不住有些心中發(fā)寒。
收斂心神,方健道:“鬼火?”
“是啊,你彈得不就是李斯特的第五練習曲《鬼火》嘛。”王冬蓮堆起了笑臉,道:“教教我。”
方健眨了兩下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王冬蓮,貝多芬和李斯特,誰的年紀更大啊?”
王冬蓮:???
眾人:???
特么的,你鋼琴彈得那么好,竟然問這么弱智的問題?
這家伙,又在忽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