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在星辰殿里守著丹爐煉丹，他萬萬沒想到皇后居然會來。

徐來領著一干道童，到殿門口相迎。

馮婞道：“徐大人不必多禮。我來有沒有耽誤徐大人的差事？”

徐來應道：“不敢。”

隨之，他低垂著的眼角目光就見著一襲裙角隨主人大方自在地從身邊走過，跨進了殿門口。

馮婞道：“你且進來回話。”

道童們都各司其職去，徐來跟在馮婞后面，心里揣測著她的來意，面上滴水不漏。

馮婞逛了逛這星辰殿，道：“不愧是皇上近臣，一看這里這么氣派，就知道徐大人很得皇上的信任。”

徐來：“不敢，微臣只是為皇上為大雍略盡綿薄之力。”

馮婞圍著丹爐走了一圈，問：“你煉的這些丹，都給皇上吃了？”

徐來：“皇上龍體康健，豈能隨意用丹。只不過是微臣閑來無事，喜歡多番嘗試罷了。”

馮婞：“那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這里煉的？”

說著她就遞出一只青瓷瓶子。

徐來一看，神色一頓，矢口否認：“這不是微臣這里煉的。”

灼情丹怎么會在皇后這里？

皇上給她的？

還是皇上不小心被她給發現的？

可這么久以來，皇上一直十分謹慎，還從未被誰發現過。

馮婞道：“可整個宮里，就只有你這處有煉丹的。”

徐來表情麻木：“請皇后恕微臣對此一無所知。”

不能認，他感覺認了要出事。

馮婞道：“你近前來。”

徐來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馮婞打開瓶塞示意他，他不得不伸手來接。

一顆白丹倒在他手上，馮婞道：“雖不是徐大人煉的，可徐大人對煉丹之道造詣頗深，不妨幫我看看，這丹是什么丹，有何功效？”

徐來裝模作樣地聞了聞，然后道：“微臣才疏學淺，看不出來。”

馮婞道：“這是我發現皇上在吃的，他吃了此丹后不對勁，嬉笑怒罵便罷了，他留宿我中宮時，還差點把寢宮都點了燒了。他非要我用蠟油滴他，還要我用皮鞭抽他，你說這，讓我很難辦。”

徐來麻了：“……”

這些是他能聽的嗎？

徐來立馬道：“微臣什么都沒聽到。”

皇后說得跟真的一樣，可皇上怎么可能會用此丹。

難不成是誤用了？

沒想到平日里看著正兒八經的皇上，私底下竟如此放得開。

連蠟燭和皮鞭都用上了，他想都不敢想。

馮婞呲了一聲，道：“我是說，皇上吃了此丹后非要……”

徐來連忙阻止：“微臣謝謝皇后，但不用再說一遍。”

馮婞：“你不是沒聽到嗎？”

徐來：“沒聽到也挺好。”

馮婞看他老是垂著頭，便又道：“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徐來頭垂得更低了：“微臣不敢。”

馮婞道：“那我說的話，你就敢不聽了？”

她拿了案上的一只玉尺，抵住了徐來的下巴，隨即手腕一抬。

徐來暗自驚心，這西北馮氏，當真是個女霸王的做派。

他被迫抬起頭來，冷不防對上她的雙眼。

看清皇后真顏，他不由微微一頓。先前皇上妙筆丹青，似乎也沒能完全畫出皇后的十分神韻來。

馮婞問他：“你當真不知這丹的功效來歷？”

徐來心里門清，皇后這應該是什么都知道了。

不待他想好措辭，馮婞又道：“不知道也不妨事，你吃一顆，切身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徐來：“這……不妥吧。”

馮婞道：“要是切身感受以后還不知道，那你就是真的才疏學淺，在星辰殿里當差有點不合適，你可以先去后宮報道，再到我中宮當差。”

畢竟這兒郎長得也不差。

摘桃自告奮勇：“皇后，這事我帶他去，我跟凈身房的公公們都很熟了。”

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