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了頓飯,第二天趕早蘇文就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將爸媽送到家后,蘇文在家里待了兩天。
這兩天時間耳朵都起繭了,實在架不住老媽的嘮叨才跑回了城里。
想到一連兩次都差點翻車,蘇文至今都心有余悸。
雖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遲早一天都得面對,可眼下也必須得將這個謊撒下去。
蘇文回出租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麗姐給盯上。
這都兩三天了,他給趙雅菲打了電話問了問她爸手術(shù)的事。
手術(shù)還沒做,炎還沒消下去。
蘇文洗了個澡就往醫(yī)院趕,再不現(xiàn)身趙雅菲爸媽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會有意見。
剛到醫(yī)院還沒進去,蘇文就接到了寧萱的電話。
當(dāng)聽到寧萱的哭聲,蘇文也著急了,“怎么了這是?”
“蘇文,媽媽她……”寧萱哭得很大聲。
其實蘇文已經(jīng)猜到了,那天在醫(yī)院門口碰到了寧萱爸媽,聲稱是去做常規(guī)檢查的,并沒有多想。
而且當(dāng)時想的是怎么脫身,如今回想起來,廖芬的臉色是有些不對勁。
“很嚴重嗎?”
蘇文心里苦笑。
他爸最先進醫(yī)院做手術(shù),跟著是趙雅菲爸爸也到了醫(yī)院,現(xiàn)在又是寧萱媽媽,事兒都堆一起了。
“癌,胰腺癌,醫(yī)生說估計抗不過兩個月。”
這……
當(dāng)蘇文聽到這樣的結(jié)果,整個人都懵了。
所有癌癥中,胰腺癌是最嚴重的,也是痛苦最大的。
怎么會這么突然。
前面程曦也是癌癥,找到麗莎弄到了所謂的特效藥,能不能起效都不一定。
現(xiàn)在寧萱媽媽患上了胰腺癌,兩個月時間,幾乎算是醫(yī)生都宣判了死刑,恐怕就算用特效藥都沒什么用。
“我晚點過來,你先別激動。”
“好。”
掛斷了電話,蘇文沉悶的抽了一支煙。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寧萱,因為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對寧萱父女必然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有時候怎么說呢。
人活一世,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
換做任何人家里發(fā)生了這種事,都會是一個打擊。
到了醫(yī)院,趙雅菲見蘇文臉色不對,將他拉到了一邊。
“怎么了?”
“寧萱媽媽還能活兩個月。”
“這……”
不說是蘇文,連趙雅菲得知這個消息也感到震驚。
趙雅菲也接連嘆息,“就真沒辦法了嗎?她錢夠不夠,不夠我這里還有。”
“錢如果能有用就好了。”蘇文也跟著嘆息。
醫(yī)生都說頂多只有兩個月,那應(yīng)該就是沒辦法了。
兩人都沉默了。
待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回到病房。
趙豐年的問題不大,就是胃里長了息肉,做胃鏡手術(shù)就能切除,現(xiàn)在就是一直發(fā)炎。
見蘇文來了,夫婦倆挺高興的。
“爸,沒事的,你別擔(dān)心,我也的確對不起,最近事情比較多,您和媽多擔(dān)待一下。”蘇文坐到旁邊。
既然扮演了這個角色,那就必須演下去。
“說啥呢,等我康復(fù)了,咱們爺倆必須喝幾杯。”
本來就不是什么大病,趙豐年心態(tài)也挺好的。
剛說完就被梁芳瞪了一眼,“你都什么樣了,還喝?我看就是平時酒喝多了,以后不準(zhǔn)喝了。”
“不是……蘇文都在呢,你就不能給我一點面子。”趙豐年郁悶了。
梁芳哼了一聲,“面子重要還是身體重要,以后給我戒了,沒得商量。”
旁邊的蘇文忍住不笑,江州的男人都一個樣,家庭地位堪憂。
蘇文陪了一會兒,又擔(dān)心寧萱那邊,被趙雅菲都看在眼里。
拋開她們的‘情敵’關(guān)系不談,趙雅菲能體會寧萱此刻的心情,身邊沒其他人,蘇文就是一個依靠。
“你先過去吧,爸這邊沒事的。”
聞言,趙豐年夫婦都很詫異。
合著蘇文就這么忙,剛來坐了會兒就要走。
前面說是工作忙,現(xiàn)在又是什么呢。
想開口問吧,又覺得不太合適。
“錢不夠給我打電話,你多勸勸她,我等閑一點再過去。”
“行,那我先過去。”
臨走前蘇文沒有隱瞞,就告訴趙豐年夫婦是真實情況。
得知后夫婦倆也挺理解的,不過心里的擔(dān)心也依然存在。
“雅菲,你就真的……”梁芳欲言又止。
從人情角度來說吧,蘇文和寧萱是很好的朋友,她母親如今這情況,蘇文理應(yīng)過去看看的。
可是從對女兒擔(dān)心的這個角度吧,他們夫婦還是害怕。
“媽,你瞎想什么呢,你還要我說幾遍啊,這事兒挺那個的,她前面還遇到了一些事,現(xiàn)在又……”
趙雅菲忍不住長嘆。
見女兒不想是裝的,夫婦倆對視一眼,才隱約的放下心。
“媽不是這個意思,沒事,你爸這邊有我在,就是輸液消炎,你找個時間也過去看看吧,這事兒……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患上癌癥,普通人有什么辦法,即便有很多很多錢,估計也用處不大。
“明天再去吧。”
趙雅菲也挺糟心的,她已經(jīng)能想象到寧萱是什么樣的心情了。
……
蘇文趕到二院時,正好碰到了在外邊抽煙的寧文山,看到他眼睛都是紅的。
“寧叔。”
走近到了身邊,蘇文輕叫了一聲。
遇到這種事,折磨的不光是病患者,同樣也折磨家人。
寧文山側(cè)頭看過來,努力擠出了笑容。
“怎么會這么突然,那天見阿姨……您別多心,要相信現(xiàn)在的醫(yī)療。”蘇文安慰道。
杵滅煙頭,寧文山用力揉著臉頰,他伸手打了自己一耳光,“我就該早點帶她來檢查的,如果早一點……”
話沒說下去,寧文山已經(jīng)開始哽咽。
他心里非常自責(zé)。
妻子腹痛有段時間了,夫妻倆都沒重視,誰知道會是這種不治之癥。
夫妻二三十年,突然就要面臨陰陽相隔,心里肯定接受不了的。
蘇文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又遞了一支煙給寧文山。
兩個男人就這么靠在一起抽煙,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寧文山才苦笑道:“我寧愿生病的是我,小蘇,你說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為什么……”
“叔,你別激動。”
蘇文拉住了寧文山,“咱們多走幾家醫(yī)院看看,萬一是弄錯了呢,別輕言放棄。”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蘇文自己都沒底氣。
這個萬一,幾率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