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嫂,這電視機得大幾百塊吧?”
一位軍嫂一開口便捧著劉大嫂,“咱們這軍屬院里,就數您和劉副司令心胸最寬廣,買了新電視機,還特地擺在屋檐下讓大家一起看。”
徐嫂隨即附和道:“是啊,您家花了大幾百買電視,還得掏電費,換做旁人,哪舍得搬出來給大家分享呢。”
“要不怎么說劉副司令和劉大嫂氣度非凡呢。”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附和。
劉副司令和劉大嫂被夸得心花怒放,連日來的陰霾也一掃而空,兩人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
劉副司令一開口,便是一副官腔:“這是理所應當的,有好東西不獨享,拿出來與大家同樂,是身為黨員最基本的覺悟。”
軍嫂們只想帶著孩子來看看電視,對這些覺悟之類的話并不在意,只是哈哈一笑,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電視機上。
那位軍嫂向后退了幾步,腳底似乎踩到了什么,緊接著就聽到“啊”的一聲慘叫。
“你踩到平平了!”
薛海洋推了那位軍嫂一把,別看他才九歲,力氣倒是不小。
那位軍嫂腳底一踉蹌,差點摔倒。
扭頭一看,只見薛平平瘸著一條腿,疼得齜牙咧嘴。
見大家都被薛平平吸引了視線,那位軍嫂表情訕訕地解釋道:“我也沒用力,你這是跟陳媛媛學的吧?這么嬌氣。”
“陳嬸兒才不嬌氣呢!”薛海洋立刻反駁道。
“喲,我又沒說陳媛媛嬌氣,你跟個小狼狗似的這么兇干嘛呀?”那位軍嫂陰陽怪氣地說道。
薛海洋大聲說道:“反正你就是不能說陳嬸兒!”
徐嫂被二人的說話聲打擾了看電視的興致,有點不高興,插話道:“你就別逗孩子了,快看電視吧。”
那位軍嫂心里憋著一股氣,不發出來難受,她目光瞥向薛平平:“你嬸兒做生意不是賺了很多錢嗎?怎么不買臺電視機給你看啊?”
薛平平有點害怕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加上腳趾頭還有點疼,紅著眼眶不吭聲。
薛海洋卻不怕她:“你家不是也沒買電視機嗎?就許你來看,就不許我們來了?人家陳嬸兒憑什么要買電視給我們看?”
那位軍嫂懶得去搭理薛海洋,她見薛平平紅著眼圈,就覺得解氣,繼續怪腔怪調地說道。
“你陳嬸兒賺了那么多錢,連臺電視機都不舍得買,這是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吧?
我瞅她天天穿的衣裳不重樣,裁縫店老板都沒有她那么風光。
你回去跟陳媛媛說,就說你想看電視,你看看她給不給你買電視機。”
薛平平的眼淚終于繃不住了,他壯著膽子反駁道:“陳嬸兒憑什么要把錢花在我身上,你是壞人,我不跟你說了。”
說完,轉身跑了。
“我也不看了。”薛海洋看到薛平平走了,他也跟著跑了。
“不看拉倒,還能嚇唬到我啊?”那位軍嫂撇撇嘴,悠閑自得地看起了電視劇。
大家都被電視劇吸引住了,壓根沒注意到院子里走了兩個孩子。
跟在薛平平后面跑來的薛海洋,喘著粗氣大聲告狀:“是于嬸兒把平平弄哭的,她踩到平平腳不道歉,還說你有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天天穿的衣裳不重樣。”
陳媛媛眼神一凝:“這人還真是個事兒精。”
她給平平擦了擦眼淚,脆聲說道:“別哭了,明天我就買臺彩電放屋子里,晚上你們想看就來我家。”
“嬸兒,你說真的?”平平的眼淚戛然而止。
連薛海洋都震驚了:“嬸兒,你該不會是在逗小孩玩兒吧?電視機很貴的,我聽她們說,一臺要大幾百呢。”
陳媛媛笑著說:“嬸兒啥時候騙過你們呀?只要明天不打雷下雨,我肯定把電視機給你們買回來。”
“哦耶,嬸兒要買電視機了,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媽。”
薛海洋跟打了雞血似的,高興地往家跑,從堂屋跑出去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好在有沈逸寒及時扶住了他,才沒有摔倒。
他站穩身子就一溜煙似的跑了。
人還沒回到屋門口呢,他就嚷著說:“媽,媽,陳嬸兒說明天買電視機。”
胖營長正在給媳婦捏肩膀呢,聽到兒子的聲音,趕緊站起來跟媳婦保持點距離。
他有點不滿意被打擾,瞪著推門進來的薛海洋道:“別胡咧咧,你知道一臺電視機要多少錢嗎?”
“我沒胡咧咧,是真的,陳嬸兒還說要買大彩電呢。”薛海洋信誓旦旦地解釋。
譚月倒是挺相信的:“我覺得沒準是真的,媛媛做生意賺了些錢,沈師長津貼也高,買臺電視機錢肯定是夠的。”
胖營長樂呵呵地說道:“要是真買了,明天晚上我帶你到師長家里看電視去。”
譚月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說道:“我這還沒滿一個月呢,咋去啊?都是你惹的禍。”
胖營長摸了摸鼻子,他心里也心疼媳婦,可誰能想到那玩意兒會破洞呢?
薛海洋聽得一頭霧水,問道:“媽,啥沒滿月啊?”
“小孩家家的,瞎問啥?去,趕緊洗澡去。”
胖營長在兒子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薛海洋捂著屁股“哎喲”一聲,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媛媛拉著沈逸寒回到里屋,說道:“我剛才答應平平明天買電視機,可不能食言,不然他們以后就不相信我說的話了。
我干脆順便把冰箱也一起買回來吧?
一下子買這么多東西,動靜會不會有點大?會對你造成什么影響嗎?”
沈逸寒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人民都過上小康生活,是國泰民安的象征。
國家支持個體戶,就是為了讓人民都過上好日子。”
陳媛媛放下心來,說道:“不會影響到你就好,我之前就是擔心影響你,才沒敢買。
既然不會影響你,那我明天就去買,讓周建新送來。”
想到什么,她又興奮地說道:“今天我跟周建新把大鐵棚里的鋼鐵全賣掉了,給廢品站添了一輛拖拉機。
等生意再穩定一些,再買一臺二手叉車先用著。
等這些東西都整理齊整后,我想在城中心買個門面房,你覺得怎么樣?”
沈逸寒分析道:“城中心大部分房屋產權都在政府手里,你要是想買,可以先從一些還沒租出去的門面下手。”
已經租出去的門面,正在產生盈利,還有合約未到期,政府不會出售,相反,一些閑置的產業,比較容易入手。
陳媛媛覺得很有道理,一想到要買門面房,心里抑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我明天去城里買電視機的時候,就順便去問問門面房的事情。
我瞅著這兩年經濟發展得很快,咱們要是現在買了門面房,以后租出去光收租都夠咱倆養老的了。”
三天后沈逸寒帶著陳媛媛回京,先是向沈陳媛媛的大伯提親。
雙方長輩商量好婚事之后,兩人舉辦了婚禮。
之后在陳媛媛的幫助下,沈逸寒揭穿了后媽的真面目。
沈逸寒的父親和繼母離婚,跟兒子住在一塊兒。
沈逸寒也向陳媛媛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在明白沈逸寒從小暗戀的人就是自己后,陳媛媛吃驚不已。
但他欣然接受了沈逸寒的感情,準備和沈逸寒共度一生。
繼陳媛媛開廢品收購站之后,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唐雪華也開了工廠。
她把周建新挖到了自己的工廠里,原以為得到了一名得力干將,誰知周建新卻偷偷把賬本取出來交給陳媛媛。
陳媛媛根據賬本查到唐家行賄受賄的證據,順藤摸瓜,在沈逸寒的幫助下,扳倒了唐家這棵大樹,把唐雪華繩之以法,為自己的父母報了仇。
溫志國也受到了唐家的牽連,被開除公職,回到農村,一生落魄。
沈逸寒和陳媛媛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三年后他們生下一對龍鳳胎。
往后余生,盡是坦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