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冥那副失態的模樣,秦川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錯愕。
“什么?你們神圣世家也要筑基靈液的丹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沈冥和沈魁的耳中,讓他們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秦川接下來的話,徹底將他們打入了冰窖。
只聽他用一種帶著幾分無辜和惋惜的語氣說道。
“哎呀,這可真不湊巧。古炎會長……就是拿著這株七彩蘊神花,從我這里交換了筑基靈液的丹方啊!”
轟!
這個消息,不亞于一道晴天霹靂,在沈冥和沈魁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兩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瞳孔放大,嘴巴微張,不約而同地失聲驚呼:
“什么?!”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悔恨、以及無法言喻的憤怒!
原來如此!
沈魁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手中的包裹“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沈冥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一股鉆心的疼痛傳來,才讓他勉強維持住沒有當場失態。
秦川仿佛沒有看到他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顧自地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而且,我與煉藥師協會簽訂了契約,在他們未曾同意的情況下,我不能再將丹方出售給任何第三方勢力,也不能私下為其他勢力煉制筑基靈液。”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顯得十分無奈。
“所以,我現在除了煉制一些自用之外,剩下的,就只能交給煉藥師協會進行拍賣,然后按比例分成。給你們神圣世家單獨煉制,也是不行的。”
話音落下,庭院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嘲笑著神圣世家兩位長老的狼狽。
沈魁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變得灰敗不堪。
他呆呆地看著散落在地上的珍貴藥材與財物,那些曾經被他視若珍寶的東西,現在看來卻像一堆無用的垃圾。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秦川,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
“不!不可能!”
沈魁嘶吼著,再也顧不上什么長老的儀態,一個箭步沖到秦川面前,幾乎是把臉湊了上去。
他因為激動,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秦川!秦大師!你怎么能把丹方交易出去?!”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質問與不甘,蘊含著黃金級妖靈師的威壓,震得院中的落葉都為之狂舞。
“你難道不知道這張丹方的價值嗎?!它足以改變整個光輝之城的格局!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草率地就給了煉藥師協會!”
面對沈魁的咆哮,秦川卻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用一種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啊。”
秦川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魁的心口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
“可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得到‘七彩蘊神花’?當初的契約上,不是你們神圣世家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那所謂的‘九轉涅槃丹’,缺了這味主藥便無法煉制嗎?”
秦川頓了頓,眼神中的譏誚之色更濃,話鋒一轉,變得銳利如刀。
“還是說……要我學著沈魁長老之前的樣子,去跟古炎會長那里……空手套白狼不成?”
“你!”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魁的臉上!
他之前的行徑,此刻被秦川當眾揭開,那份羞辱與難堪,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噗——”
沈魁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逆血直沖上來,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一雙眸子更是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駭人至極。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狠狠地砸在了自己整個家族的腳上!
就在沈魁即將被怒火吞噬理智的邊緣,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冥終于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上前一步,將暴怒的沈魁攔在了身后。
與沈魁的失態不同,沈冥的臉上雖然同樣蒼白,但眼神卻竭力保持著鎮定。
他對著秦川,鄭重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聲音沙啞地開口。
“秦大師,此事……當真再無半點轉圜余地了嗎?”
沈冥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甚至是一絲哀求。
他很清楚,筑基靈液對于神圣世家意味著什么。
因為一旦家族流動資金鏈斷裂,神圣世家這艘巨輪,很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傾覆!
為了家族,他愿意放下一切尊嚴。
“只要您愿意為我神圣世家煉制筑基靈液,無論什么代價,我們都愿意給!哪怕……哪怕是比市價高出五成,不,高出一倍!我們也認了!”
沈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易,如果能從秦川處,有機會換取到筑基靈液,而不需要抽調家族流動資金,這將是上上之選!
然而,秦川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無奈之色不似作偽。
“沈冥長老,非是我不愿,實乃契約所限。白紙黑字,靈魂烙印,我若違背,必將遭受靈魂力反噬,修為盡毀。這個代價,我付不起。”
聽到這話,沈冥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而他身后的沈魁,在聽到“修為盡毀”四個字時,非但沒有退縮,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
他卡在黃金五星妖靈師的境界已經太久太久了!
眼看著年歲漸長,氣血開始衰敗,突破到黑金級的希望也日漸渺茫。
在強者為尊的世家之中,無法再進一步,就意味著被邊緣化,意味著失去權勢,最終淪為無足輕重的存在。
他受夠了那些同輩長老們若有若無的輕視,也受夠了后起之秀們咄咄逼人的氣焰!
而現在,筑基靈液的出現,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它能改善資質,增加突破的幾率!
只要……只要能突破到黑金級!
一旦成為黑金級妖靈師,他就能一躍成為家族的實權長老之一!
到那時,誰還敢在他面前放肆?!
誰還敢對他指手畫腳?!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整個腦海。
巨大的誘惑之下,沈魁的理智被徹底沖垮,他猛地推開沈冥,急切地對秦川說道,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秦大師!契約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您私下為我們神圣世家煉制,我們絕不聲張!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煉藥師協會又怎么會發現?!”
此話一出,庭院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沈冥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魁,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憤怒。
這個蠢貨!
他到底在說什么?!
這番話,不僅是在教唆秦川違背契約,更是在公然侮辱一位煉藥大師!
果然,秦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了下來。
前一刻還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凜冽的寒霜。
他的眼神凌厲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轟然散開,竟讓同為黃金級的沈魁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好一個神圣世家!”
秦川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刺骨。
“我秦川行事素來光明磊落,頂天立地,沒想到在你們神圣世家的眼中,竟是一個可以隨意收買、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猛地一揮袖袍,聲色俱厲地爆喝道:
“你們就是用這種腌臜手段來侮辱人的嗎?!滾!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