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修神帝的洞府靜室內,時間仿佛凝滯。蘇恒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外界完全隔絕,那枚古樸的青銅手鐲懸浮于身前,散發著微光。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其中,專注于那三種最為關鍵的高等渾源血脈——天火之影、幽獄災獸、九頭混沌獸。這三種高等渾源血脈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神體極大,而為了控制如此龐大的神體,這三種高等渾源血脈也有各自的方法。
眉心處,無形的“靈魂之眼”已然開啟,雖非羅城主那般的“生滅之眼”,但憑借“虛界幻境道”四脈融合的極致靈魂造詣,以及“生命本源大道”神帝后期的境界,蘇恒的觀察力同樣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深入那晶瑩赤紅、仿佛有火焰大鳥虛影展翅的血脈內部。
“高等渾源生命,果然截然不同。”蘇恒心中暗嘆。
低等渾源血脈在他面前幾乎毫無秘密可言,但觀察這高等血脈,卻像是霧里看花,無數種生命與毀滅的奧妙相互糾纏、衍生、湮滅,構成一個無比復雜深邃的系統,其中更深層的結構被一種先天的、強大的規則所籠罩,難以一眼洞穿。
他心念一動,一份得自風喬城主的輔助奇珍——形似墨玉蓮子、散發著清涼魂力的果實被送入口中。瞬間,靈魂仿佛被冰泉洗滌,思維速度驟增,推演解析能力提升了何止百倍,那種空靈之境,讓他對血脈中模糊區域的感知清晰了不少。
“不夠,還不夠徹底看清。”蘇恒并不急躁,耐心地、一層層地剝離著血脈外圍的奧妙,逐步向內核逼近。
他購買的數量龐大的低等、超限級血脈及其材料,此刻發揮了作用。通過對海量低層次血脈的對比和印證,他更能理解高等血脈中那些基礎奧妙組合衍化的規律,這為他解析更深層的結構提供了重要的參照系。
時間在深度感悟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蘇恒的意識集中解析“天火之影”血脈中一段關于生命單元共鳴與意識流轉的奇異結構時,他心神猛地一震!
“找到了!”
那是一套極其繁復、精妙絕倫的,用于統合龐大體內無盡分意識的“網絡”體系!它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心靈意志的規則絲線構成,深深烙印在血脈本源之中,與生命結構完美結合。
“原來如此……高等渾源生命‘天火之影’,其體型在同類中都堪稱巨無霸,它能完美掌控自身,靠的就是這套天生的‘心靈意識網絡’!看來羅城主在原著中便是從這心靈意識網絡得到的啟發,才構建出自己的心靈意識體系的吧?”
蘇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立刻將大部分心神投入對這部分的參悟中。
他看到了無數細微的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體內一個區域的核心意識聚合點;看到了連接這些節點的、比蛛絲更纖細卻堅韌無比的規則絲線,它們傳遞著統一的意志,調和著不同區域分意識的本能傾向。
看到了一個宏觀的、籠罩整個生命體的意志循環體系,確保即便意識分散如恒河沙數,最終也能匯成一股無可匹敵的洪流,損耗被降至極低。
“我之前的思路是對的,但卻不夠系統。”蘇恒反思著自己之前的摸索,“我試圖以強大的主意識強行統御所有,卻忽略了生命體本身龐大后產生的‘群體意志效應’。這不是強行命令就能解決的,需要的是構建一個高效的‘治理體系’。”
他立刻又分出一部分心神,粗略掃過“幽獄災獸”和“九頭混沌獸”的血脈。果然,在這兩種同樣以體型龐大著稱的高等渾源血脈中,他也找到了類似的心靈意識體系結構,雖然具體表現形式因生命形態不同而有差異,但核心原理相通——都是構建一個高效的內部分意識協調網絡,最大化凝聚心靈意志力量。
“有三種參照,互補印證,足以讓我推演出最適合自身神體的心靈意識體系!”蘇恒心中篤定,徹底沉浸進去。
他以“天火之影”的體系為主干,汲取“幽獄災獸”的堅韌承載、“九頭混沌獸”的混沌分化重組之妙處,開始結合自身神帝后期的生命本源大道進行推演和構建。
這是一個極其浩大的工程。他的神體雖還未達到理論中半渾源生命道體那般媲美原始宇宙的規模,但作為悟道者,其生命結構之復雜、蘊含的生命單元數量之巨,早已遠超尋常神帝想象。
每一個生命單元都本能地產生細微意識,此刻,蘇恒要做的,就是在自身神體內部,以心靈意志為筆,以生命規則為墨,勾勒出那張能覆蓋一切、協調一切的“網”。
意識深處,無數流光溢彩的規則絲線開始憑空生成,遵循著那三種高等血脈揭示的奧秘以及蘇恒自身的理解,向著神體的每一個角落蔓延。它們穿透血肉,融入細胞,連接起一個個尚未覺醒的細微意識節點。
這個過程并非一帆風順。不同的生命區域,因其功能差異,產生的分意識本能確有不同傾向。有的區域意識活躍好斗,對新生的規則絲線產生排斥;有的區域意識沉眠惰怠,難以被喚醒和連接;更有區域意識充斥著各種原始情緒碎片,干擾著網絡的構建。
蘇恒的意志高懸,冷靜地調控著。漸漸地,一個雛形開始顯現。神體內部,億萬萬個細微的意識光點被點亮,被無形的規則絲線串聯起來,初步形成了一個稀疏卻覆蓋全域的網絡。
而伴隨著這意志網絡的形成,蘇恒立刻覺察到了不同之處。原本有些臃腫、難以如臂指使的神體,開始變得“輕靈”起來,那種意識傳遞的滯澀感大大減輕,對神體每一分力量的感知和掌控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這還遠遠不夠。網絡還太粗糙,節點之間的協調效率低下,意識力量的凝聚度提升有限。
“需要更多養分……更深層的感悟……”
蘇恒心念一動,面前青銅手鐲光芒閃爍,一具具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與死亡寂滅意境的尸體出現在靜室內。這些都是風喬城主送來的、主修生命或靈魂道路的天生渾源生命尸體,其中不乏神帝圓滿級甚至超限級的存在。
他的靈魂力量蔓延開來,仔細感悟這些尸體上殘留的生命韻律、意識印記以及那獨特的、屬于高等渾源生命的“道”的痕跡。
特別是其中一具形似千眼古樹、通體猶如碧玉雕琢的超限級渾源生命尸體,其內部殘留的意識網絡結構雖然已在死亡后開始崩解,但那種宏大、精密、自然的韻味,給了蘇恒極大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