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洲沿著海獸生存環境的最外圍開始尋找。
遼闊又荒蕪的海底山坡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尚未被掩埋的坑洞,是潛水艦的留下的蹤跡。
水星洲的心情越來越沉重。
他在來的路上,還特意找人打聽了云杉和沈老的行程,先跑去芙水帝國的研究院找了一圈。
他們不在。
撥打他們的通訊器。
毫無回應。
水星洲腳下就是深淵。
黑洞洞地映在他銀藍色眸中,連帶他的瞳仁都染成深色。
他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他的身體變換成任意形狀,承受著不斷下潛的壓力。
但等到水星洲終于腳踏實地,看到的是不遠處的一片狼藉。
原本厚厚的防御屏障碎裂了一地,只剩零星幾片浮在半空。
水星洲的呼吸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幾乎是挪動著步伐靠近海獸。
海獸身上透明的能量鏈條已經斷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軀干中部最粗的鏈條還健在,和他在影像中看到的一樣,但這不妨礙海獸用觸手進行攻擊。
一股濃烈的腐臭襲來。
水星洲看清了。
支離破碎的殘肢零散分布在水面,海獸的石槽中空無一物,可它巨大的嘴邊還粘著血水,有紅色,也有藍色。
本就粗壯龐大的身軀上,接近腹部的位置鼓起明顯的大包,一看就知它剛剛飽腹一頓。
水星洲麻木地穿過屏障,距離海獸的水池只有幾步之隔。
他忽視海獸威脅的咆哮,自顧自地蹲下身,將池邊的東西撈起。
撈到了滿手的黑發,像是經過用力撕扯后掉落的。
海獸似乎是吃太飽了,咆哮幾聲后沒發現他沒反應,甚至懶得理他。
“......”水星洲用力攥緊拳頭,用力到手心滲出藍色的血液。
他發出細微而顫抖的聲響,喉嚨像是被粗糲的石子摩擦過。
再次仰起臉時,他那雙漂亮的眼眸被仇恨與憤怒燒得通紅,藍紫色的血淚接連從他眸中流出,臉上卻詭異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云杉在不在里面,我自己看看就是了,別想騙我?!?/p>
他的肌膚開始分泌出淡藍色的致命毒液,而后猛地朝海獸撲了過去、
.
“這樣就可以了吧?”
云杉看醫療人員放下檢查器械,詢問道。
幾名醫療人員點點頭,又給白晗日和沈老接連檢查檢查。
他們剛剛在海底,沈老發現禁錮海獸的能量鏈有松動后,保護衛隊立刻將幾人安全遣送回上層。
去研究院的路上卻被醫療部的人攔了下來。
“為了保證云研究員和白艦長的絕對安全,我們需要對幾位大人進行輻射監測,畢竟,您們也看到了,底部的環境......希望您能理解?!?/p>
全副武裝的醫療人員溫和地對幾人道。
云杉和沈老對視了一眼,確認他們的身份后,便跟隨他們去了醫療部。
“怎么沒信號?”白晗日撥弄著通訊器,天藍色的眼眸帶著疑問看向醫師。
“您別擔心,”醫師態度極好地給他解釋:
“由于某些特殊器械的存在,在特定的范圍內可能會出現信號弱或者中斷的情況,離開醫療部即可恢復正常。”
“哦?!卑钻先詹幌滩坏貞寺?,心底又偷偷吐槽芙水帝國窮鄉僻壤。
良久,一行人才從醫療部出來,向著研究院出發。
沈老從前,從沒將異能缺陷跟別的原因聯系起來,現經過云杉提醒,也對海獸產生了諸多疑問,馬不停蹄就想開始研究樣本。
這里是沈老的主場,銀漣在一旁輔助沈老。
云杉就在一旁靜靜地翻閱電子書,等待著結果。
白晗日離兩人遠一些,偷偷查看著芙水帝國的特色美食菜譜,還沒有徹底放棄自己的廚藝。
正當幾人各司其職時,研究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你是誰!你不能進去!”
“攔住他!”
幾個工作人員似乎在阻攔什么,門外動靜越發大了起來。
大約一分鐘后,實驗室的門“砰”的一聲被打開。
一個怪人出現在門口。
他的凌亂的長發打結成好幾團,幾乎把面容完全遮住,上面纏掛了不少臟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渾身像在血水里泡過一樣,藍色的液體夾雜著少數的紅色,順著身體流淌在地上,快速積出小水坑。
怪人掃視一圈,視線立刻鎖定到云杉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怪人以一種快到只能看見殘影的速度,猛地撲向云杉,用力地張開雙臂想要環抱她。
“嗖!”一支白色修長羽毛箭矢毫不客氣地扎穿他的肩膀。
但這樣的力道,也僅讓怪人的動作停頓一瞬。
他像感受不到疼痛般,再次向云杉撲去!
白晗日這次直接在云杉面前展開護盾,將怪人完全隔絕在外。
緊接著,大量白色箭矢在他掌心浮現,隨時準備射穿怪人的身體。
“等等!”
云杉和沈老同時出聲阻止白晗日。
空氣一瞬間陷入寂靜。
“云杉,云杉......”
怪人的口中呢喃著她的名字,像個瘋子般不斷用力拍動著眼前的護盾。
“我就知道你沒事,我就知道他是騙我的......”
云杉從護盾中緩緩伸出一只手,試探性地撩開遮住他面容的頭發。
“云杉。”白晗日看著她手伸出護盾的動作皺眉,隨時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濕漉漉的臟發撩開,一張讓云杉無比熟悉的面容展現出來。
他的面容依然精致絕美,卻帶著與外形不符的狂喜。
銀藍色的眼眸亮得出奇,像兩顆明亮的小燈泡,臉頰便還粘著已然干涸的血點子,雙唇破損又帶著收不住的笑意。
他用力抓住云杉停滯在半空的手,力道之大讓云杉瞬間眉頭緊蹙。
白晗日手心的箭矢再次浮現,他嫌惡地看向這個怪人。
“水星洲?!”
“殿下?!”
兩道驚訝的聲音讓白晗日的動作徹底停下來。
“云杉,你現在好好的對嗎?”
“我把那家伙的肚子剖開了,你不在里面,你正好好站在我面前呢,我就知道他是在故意騙我,我就知道......”水星洲不斷重復著這幾句話。
他的精神現在明顯不正常。
這幅渾身血水樣子格外可憐,撥動了云杉的惻隱之心,沒有再掙脫他抓緊自己的手指。
“我的殿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的?”
徹底認清水星洲的沈老表情難看得幾乎要哭出來,上前查看水星洲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