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面目猙獰，手指頭卡著西瓜破洞的位置高高舉起，朝著吉爾怒吼：“砸死你個王八蛋……”
吉爾神色平靜從容，輕飄飄道：“你看著也不聰明啊。”
“啊！”趙平安怒極。
被人坑了錢還被罵蠢，這口氣誰咽得下？
“這世間最可怕的是人心。”
吉爾湊近熏大黃花魚聞了聞，語氣淡然，“不管是大武還是西邊王室，在所需物資上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民間同行不同，為了打壓對手，必須得做點手腳。”
趙平安前世經歷不少同行嫉妒打壓，甚至回想起來，他這趟靈魂穿越和重生，說不定也脫不了干系。
他放下手中的西瓜，鼻子湊近瓜缺口流出的紅色汁液，聞著有點甜味，但跟天然西瓜汁差得遠。
為了不被繼續坑，他直接掰開瓜皮查看。
鮮紅汁液嘩啦啦流出，露出內部一個染紅的內膽，他用指甲一扣，觸感柔軟富有彈性。
“魚鰾？”趙平安皺眉，自言自語。
魚鰾又叫魚泡，是魚類在水中調節深淺用的器官，營養價值高，前世他父親常買回來紅燒或爆炒。
要真是魚泡塞進瓜中，也算聰明，同行要舉報，沒人能真說它不是食材。
“不對……”趙平安指尖微動，摩挲那質地柔韌的內膽，直覺告訴他這不是魚泡。
“一種比魚泡還彈的東西，聽說是某種樹流出來的。”吉爾在一旁解釋。
趙平安心頭一震，目光驟然炯亮：“你是說……橡膠？”
吉爾抬頭看他一眼，懶洋洋道：“是西邊的西邊，一直往西還要坐船才能到的地方，那邊人說沒什么用，拿回來做成娃娃玩的球，叫什么……彈彈球？”
“不對！”趙平安驟然大叫。
吉爾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魚差點掉地，趕緊穩住，皺眉罵道：“一驚一乍的，發什么瘋呢！”
“對不住了。”趙平安一邊道歉，一邊壓著激動的心跳。
他可以確定，那內膽是天然橡膠。
前世橡膠原產自美洲，是和土豆、玉米、地瓜等一系列高產農作物同源的奇物。
如果現在已經有橡膠流入中原，那么也很可能有辦法引進這些作物。
想到這，他隨手把破瓜一丟，幾步沖到吉爾身邊。
“別過來，顏料沾上不好洗。”吉爾警覺后退。
趙平安根本不聽，一把摟住吉爾的肩膀，湊近低聲：“買買提兄，想發財嗎？”
吉爾把魚一股腦塞進包里，反手去掰趙平安的手臂。
趙平安摟得更緊：“我知道一種農作物，打底畝產三千斤。”
“狗屁！就內地田力最強的州郡，稻谷畝產能超三百斤都稀罕。”吉爾不屑冷笑。
“你聽我講完。”趙平安快速描述玉米、地瓜、土豆的樣貌、種法、產量。
吉爾臉色從輕蔑變成凝重。
他家世代做生意，北州種田的高手他都見過，但從沒人像趙平安這么細致，連種植特性都一清二楚。
“你說的那種豆子，我好像見過……讓我想想。”吉爾皺眉陷入回憶。
趙平安默不作聲，轉身繼續搬西瓜。
過了片刻，吉爾一拍腦門：“對了，八年前我跟我爺去隔壁都城，見過一名紅脖子金毛的商人拿出一顆豆子，我爺琢磨后覺得沒搞頭，就沒繼續談。”
“那鬼佬有沒有說帶哪來的？”趙平安連忙追問。
“鬼佬？這稱呼有點意思。”
吉爾點頭，“那人說來自西邊很遠的某地，那里人穿樹葉，拿石頭做的槍，一言不合就打架，叫聲吵得很。”
夠了！
趙平安激動不已，證據已經足夠，他可以肯定，這個世界確實存在另一片大陸，產出高產作物。
“我每月給你提供熏魚，你幫我從那邊帶三種農作物種子，能成嗎？”
吉爾點頭答應：“可以，西邊有路子的人不少，但時間要長點，數量也不會多，你等得起嗎？”
“等得起。”趙平安斬釘截鐵，只要有一顆種子，他就能自己慢慢培育。
“看來是一次性買賣嘍。”吉爾笑瞇瞇道。
趙平安警惕道：“別想著借機漲價，你要是能按我要求帶來，不止大黃花魚，所有魚我都賣你。”
“爽快！”吉爾伸出手掌。
“啪。”兩人擊掌為約。
吉爾又從懷里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白玉魚形吊墜，遞過去：“有貨就到東街‘來去客棧’后院，出示這個，保你不吃虧。”
趙平安收好玉佩。
“丑話說在前，20顆瓜里只有一顆是真正上品，別抱太大希望。”吉爾提醒。
趙平安毫不在意：“我買的是棉，不是瓜。”
“回見，我去隔壁城賣魚，順便找你說的那些地里長的東西。”
“別忘了玉米、土豆、地瓜。”趙平安叮囑。
“別亂取名字誤導我，真找不到你可別哭。”吉爾推車離去。
“橡膠樹也順便搞一搞。”趙平安又補了一句。
對方沒回應。
趙平安也沒追，站在原地沉思。
魚肉是好東西，但老百姓活命靠的是碳水。若
能搞回一種高產作物，舟縣的生活質量就會翻天覆地。
到那時，他的媳婦和小姨子就能脫離農活，真正過上安穩日子。
“哪怕只成一樣，老天爺給我一次重生，我也該拿點東西回饋這世道。”
他一邊感慨，一邊取出粗麻布蓋住西瓜，趁周圍沒人，將手伸入麻袋，從儲物空間悄悄收瓜。
二十顆瓜，八十來斤，遠未達到空間上限。
收完后，他走進米店后院，準備給媳婦挑鍋碗瓢盆。
畢竟棉花換的是魚，銀子還在他手上。
他劃出四十兩應對突發，剩下的就是今天的預算。
三十多兩銀子，是普通人兩年多的收入，若不買貴族用品，選擇空間極大。
一走進陶器攤位，他沒急著買，而是一個個觀察質量。
“喲，這不是趙大哥嗎？”
不遠處傳來譏諷。
朱春霞與林海棠手拉手逛集，見到趙平安，立刻語氣怪異地喊了一聲。
趙平安懶得理會，低頭挑起一個瓷碗。
朱春霞頓時咬牙松手，快步沖過來，抬肘撞向趙平安。
“走路不長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