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甲蟹下潛100米,距離海岸3000米。】
趙平安沒有關(guān)閉系統(tǒng)的最低運行功能,腦海里一直實時播報黃甲蟹的行動軌跡。
黃甲蟹屬于典型淺灘生物,如今卻一路沖進深海,怕不是要被水壓直接壓扁。
更關(guān)鍵的是,程書書曾提到,距離岸邊大約四里位置有條海溝,極深,常年藏有體型龐大的深海魚類,性情暴躁,攻擊性極強。
南邊慶安郡早就傳出過無數(shù)漁船翻覆、人員喪命的噩耗。
黃甲蟹是趙平安簽下的第一只契約獸,一旦暴斃,不僅系統(tǒng)損失,還直接影響到他眼下賺錢養(yǎng)家的全盤計劃,他承受不起。
然而無論他如何呼喚,黃甲蟹仍在持續(xù)下潛。
趙平安猜測,是不是因為契約獸等級太低,只能執(zhí)行單一指令?
他反復(fù)嘗試修改命令,依舊無果,只能眼睜睜看著可能的損失即將發(fā)生。
‘叮!’
【警告!當前水域出現(xiàn)異常】
【觸發(fā)契約獸感應(yīng)技能】
【目標強度:小型海獸,危險等級:橙】
【推測種類:石首魚科,數(shù)量未知】
【建議:立即撤離】
系統(tǒng)突然強制開啟全功能,預(yù)警界面在腦中彈出。
石首魚科?
趙平安眼神一凜,腦中飛速回憶資料,下一秒猛然反應(yīng)過來,拔腿就朝黃甲蟹“跳海”的方向沖去。
“平安哥,別去啊!那邊有可能是北海怪物,連漁船都能吞!”程書書慌亂大喊,緊隨其后。
“不是怪物,是黃花魚群!”趙平安一邊奔跑一邊解開背上竹籮筐,抓出魚網(wǎng)。
程書書滿臉問號。
再怎么說,這種季節(jié)的淺海也不可能出現(xiàn)黃花魚群,趙平安怕不是瘋了。
但趙平安已經(jīng)跳上岸邊巖石,揮手甩出魚網(wǎng)。
程書書忽然察覺海浪波紋異動,臉色劇變:“小心!別被浪卷走!”
趙平安雙腳如釘,穩(wěn)穩(wěn)扎在巖石上,腰身蓄力將魚網(wǎng)拋出,腦中下令:“系統(tǒng),引導(dǎo)黃甲蟹朝東北方向三點三刻位置移動。”
‘嗚嗚!’
腦中響起急促警報聲,紅色警告文字閃爍:
【當前運氣值過低,無法使用契約獸】
趙平安終于明白,不是黃甲蟹能力不足,而是運氣值太低,系統(tǒng)功能被限制。
腳下海浪愈發(fā)急促,打在巖石上激起半米高的浪花。
程書書緊跟著登上巖石,死死抓住趙平安肩膀:“海浪情況不穩(wěn),雖然退潮,但依然有暗涌,快走吧!”
趙平安一言不發(fā)。
這個時空的黃花魚也極具價值,一旦打撈上來,運到市場足夠換取不少糧食,眼下家中囤糧不足七日,他不愿輕易放棄。
雖然系統(tǒng)無法使用御獸,但他仍然相信那個“兄弟”會帶來意外之喜。
程書書見他不肯離開,急得原地跺腳:“又是一個為錢不要命的主!”
就在這時,海浪上一條金色弧線劃破水面。
一條約二十多厘米的黃花魚破浪而出,在陽光下金光燦燦。
“好肥一條黃花魚!”程書書眼睛瞪圓,“我來這邊快三年都沒見過……”
趙平安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異常警覺。
他通過手中握著的魚網(wǎng)連接繩感知到海面下的暗流變得異常洶涌,流動方向直沖他們所在位置。
普通海浪拍打巖石,最多激起些浪花,但緊隨其后的第二道、第三道浪涌來勢兇猛,遠超正常節(jié)奏。
程書書還沒察覺不對勁時,一聲巨響“砰”地震耳欲聾。
一道兩米多高的白浪如墻般轟然撲來!
兩人被迎頭蓋臉澆了個透濕。
“啊!”程書書腳下一滑,身形不穩(wěn),連連后退。
緊接著,退潮帶來的吸力更是猛如虎嘯,換成一頭牛也得被拽下水,身體瘦弱的程書書若是掉進去,兇多吉少。
關(guān)鍵時刻,趙平安迅速將魚網(wǎng)連接繩系在腰上,一手死死握緊繩頭,另一手揪住程書書的衣領(lǐng),雙腳死卡在巖石縫中,這才勉強抵住倒滑。
可此時水下魚網(wǎng)被暗潮猛地牽動,拉力暴增,趙平安的身體仍舊一點點被拖向巖石邊緣。
此刻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要么放棄連接繩,要么松開程書書。
家中余糧只夠吃七天,放棄魚網(wǎng)就意味著斷了后路。
但程書書是幫他的人,還是個臉像故人的少年,他怎么能扔下不管?
兩難之間。
怎么辦?
趙平安大腦高速運轉(zhuǎn),情緒卻愈發(fā)冷靜,像臺沒有情緒的機器飛速演算各種可能。
他腦中模擬了十幾種方案,現(xiàn)實中不過過去一秒。
下一瞬,他猛地將大部分力量集中到右手,死死拽著程書書的衣領(lǐng)往后甩。
程書書順勢滾到巖石安全地帶,而趙平安因為魚網(wǎng)繩系在腰間,被拉得重心失衡,整個人跌進怒濤中。
‘砰!’
浪花四濺,水柱高起,趙平安的身影瞬間被吞沒。
“平安哥!!!”程書書瞳孔劇震,趴在巖石上發(fā)出嘶吼。
千百年來,沿海百姓靠經(jīng)驗生存。
退潮時的泥灘雖是安全地帶,連三歲小孩都能抓螃蟹,但海面卻是死神的領(lǐng)域,一旦被卷入,幾乎沒有生還。
“嗚嗚……”
程書書放聲痛哭:“要不是為了救我,平安哥怎么會被卷走……”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趙平安的家人、村長、妹妹交代。
內(nèi)疚像海浪般涌來,撕裂他的意志。
不到十秒,他已瀕臨崩潰,咬牙從巖石上爬起,一步步朝著海面走去,準備與趙平安共赴黃泉。
與此同時,仁鳳村旁的山林中。
李玉蘭和妹妹李云珠正各自在不同區(qū)域撿拾柴火。
初冬時節(jié),草木枯敗,不少樹枝自然脫落,撿拾起來格外順利。
沒多久,兩人肩頭的籮筐都已裝了大半。
李玉蘭心情不錯。如今再沒人從趙家來壓榨她們,只要踏實干活,未來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姐,我聽說這邊冬天會下雪結(jié)冰,咱們多撿點柴,別到時候凍著了。”李云珠邊走邊說。
李玉蘭正要回應(yīng),忽然心臟一陣劇痛,手里木柴滑落,指尖被刺破,鮮血流出。
“姐……你怎么了?”李云珠趕緊跑來,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嘴里吸血。
李玉蘭猛地甩開手,臉色蒼白,突然轉(zhuǎn)身狂奔下山。
“姐你慢點,怎么了啊?別嚇我……”李云珠趕緊追上。
李玉蘭慌不擇路,沒注意腳下,一頭栽進厚厚的落葉堆里,雖未受傷,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李云珠連忙將她扶起。
李玉蘭起身后依舊紅著眼,頭也不回地繼續(xù)跑。
李云珠死死拉住她不讓走:“姐你冷靜點!上山后大家都分開了,巡邏隊也進深處去了,我們根本不熟地形,亂跑容易迷路!”
老一輩人常說,夫妻連心。
李玉蘭清楚,這種無來由的心痛,不會是錯覺,一定是趙平安出事了。
“放開我!妾身要去找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