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考核的已經到了最終時刻。
韓雪終于趕在截止時間之前,把鶴水仙全都調整完畢。
不出意外,金品產出。
“老師,我做到了……”靈田中,韓雪捧著剛剛產出的鶴水仙,一臉欣喜。
那是兩畝靈田里面品相最好的鶴水仙,其花如水般在空中翩翩而舞,狀若仙鶴,美不勝收。
“不錯,這次榜首之位,已是板上釘釘。”葉蘭茵也難得的露出笑容。
負責評判的金池長老過來檢驗,也不住點頭。
“金品鶴水仙,三階初級,當為此次考核魁首。”
金池長老宣傳著成績,但目光卻聚焦在陳修身上。
韓雪得了第一,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陳修的功勞。
結果宣判,韓雪穩穩拿下第一名,梁雨則是排名第三,謝輕名排名第六,小胖劉天宇則沒能成功擠入前十。
協會子弟們成績不錯,葉蘭茵極為高興。
“去叫大家集合吧,此間事畢,是時候啟程了。”陳修點點頭,便帶著剛剛考核完的幾人往住宅區而去。
“老師,先等一下。”韓雪忽然叫住了陳修,“集合的事,讓我們幾個去就行,您和葉長老到城門口等我們就是。”
陳修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下。
城門處,葉蘭茵將法寶仙舟放出之后,便和陳修一同等待學子們出來。
不多時,陳修神魂之中便感應到韓雪梁雨他們過來。
遠遠望去,陳修微微挑眉。
只見隸屬于軍營靈農協會的學子們依次從城門處魚躍而出,每個人的手中,都各自抱著些靈植。
“鶴水仙,蒼月草,銀星蟠桃,金盞花……他們拿的都是在考核中培育的靈植。”
諸位學子們由韓雪帶頭,來到陳修與葉蘭茵面前,恭恭敬敬的執弟子禮。
“葉長老,陳老師,多謝這些天以來的教誨。”韓雪率先抬頭,開口說道。
“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長老老師們收下。”
這次種植術考核大會,協會只為比試種植術,不會收取學子的東西。
參與考核的學子們培育出靈植,可以自由蹲帶走。
因而,韓雪他們便有了這樣一個想法。
韓雪說罷,將手中靈植遞出,而他們身后各位學子也有樣學樣,同時將各自手中靈植往外遞。
韓雪目光看著陳修,滿是敬佩與感激。
若不是陳修出手,她這次別說取得考核第一,便連前五都可能保不住。
陳修愣了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對韓雪微微點頭。
葉蘭茵反應更為激烈,見到這一幕后,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好,先上船吧,該回營了。”
學子們點頭,魚貫而入,并各自將手中靈植分為兩份,擺放在仙舟入口兩側。
待所有學生進入仙舟上房間之后,葉蘭茵才默默來到那有著各式各樣靈植的船入口處。
這些靈植,大都是些二階靈植,只有韓雪的鶴水仙為三階初級。
但即便是鶴水仙,葉蘭茵這個級別也很少能夠用上。
可學生們的心意,卻是讓葉蘭茵心中極暖,總是板著的臉上也止不住笑了起來。
“快過來收好靈植,船要開了。”葉蘭茵喊了陳修一句,隨后小心的將那些低級靈植分類包裝好,收入芥子環。
看樣子,她極珍惜這份禮物。
陳修也笑笑,把靈植們依次收好。
這份意料之外的禮物,也讓陳修非常欣喜。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不過,這份情是否只因利而來,利盡而去,卻不得而知。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一切。
仙舟飛速而去,幾個時辰之后,一行人便回到了軍營之中。
仙舟還未落地,陳修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入城處等候。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靈農協會之中的蕭長老。
“呵呵,小家伙們都回來了啊。”蕭無極長老捋了捋胡子,“都累了吧,不必再走流程,各自可自行歸家。”
剛剛下船的學子們聞言,喜悅之色溢于言表。
眾位學子趕緊對蕭無極長老,葉蘭茵長老以及陳修行禮,隨后雀躍而去。
“陳修,你別忙走,跟我來。”蕭長老捋著胡子,招呼陳修過去。
陳修聞言,便跟著蕭無極一路而去。兩人來到了蕭長老的家中。
“隨意坐吧,不必拘束。”蕭長老端起茶壺,微微摩挲著。
陳修仍舊尋了之前的老位置入座。環視屋內,只覺一陣恍惚。
之前便是在這里,陳修從蕭長老這里接到授課長老一職,才為了青涎花努力行事。
不曾想,時間一晃而過,今日陳修已經將授課圓滿完成。
這次協會取得的成績,可是比以往好上太多。
面前的蕭無極長老,此時滿臉笑容,幾乎笑成了一朵菊花。
“沒想到,你還真將這事辦的極為利落,就算尋一個四階長老來也未必能比你強。”
一個靈農種植術高強,可卻不代表他會教導學生。
陳修在這事上做的,可以說是極好。
“我協會已經許久沒有這等輝煌成績了。”蕭長老感慨一句,隨后抿了口茶。
陳修卻沒有接這話茬,看著蕭長老說道:“蕭前輩,你看這報酬……”
聞言,蕭無極頓時笑罵一聲。
“你這小子,倒是和你師父一個德行,不見兔子不撒鷹。”
說罷,蕭無極轉身往屋內去,片刻之后,他提著兩個盒子回來。
“喏,這里有五公斤的息壤,還有這青涎花,一并都歸你了。”
陳修接過盒子,各自打開瞧了一眼,眉頭微微上挑。
“這青涎花,怎得有兩朵?我用一朵便夠。”陳修問道。
“呵,給你,你就拿著罷。”蕭無極淡笑一聲,眉宇間略有些憂色。
“就算是我對這個晚輩的一點關照吧。”
“那晚輩便多謝了。”
陳修將兩個盒子收起,隨后斟酌著問道:“我師父最近有消息了么?”
蕭長老嘆了口氣:“有,先頭援兵已經到來,但兵馬調動需要一定時間。”
“而且,經過進一步的調查,確認了這次妖潮的恐怖。且最多一個月之內,便會來臨。”
青瀾一位內景境巔峰出面去求援,上面自然相當重視。
先頭援兵之中,可是來了足足三位內景境。
諸位大能打探起情報來,那當屬是一把好手,很快便把妖潮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這次,妖域之中的各位妖王們空前團結,誓要覆滅長城,直取九華國境內。
那里,有它們最喜愛的人肉血食。
“陳修啊,上次煉藥大會上,你得了軍侯殿的邀請,對吧?”
蕭長老看著陳修:“去軍侯殿吧,離開這處軍營,遠離這處是非之地。這也是你師父的意思。”
聞言,陳修思緒萬千。但他首先問道:“我師父人呢?”
蕭無極知無不言:“青瀾在丹藥營。他想要醫治袁青,準備留下獵殺一頭妖王,取它妖丹來煉制丹藥。”
“他不會離開這里,袁青也不會。”
陳修沉默片刻,隨后起身向蕭無極一禮,告辭離去,徑直去往丹藥營。
在風語的煉藥室之中,陳修找到了師父青瀾與大師兄袁青。
“師父,我回來了。”
丹室之內,陳修依次與師父和風語打過招呼,恭恭敬敬。
“是陳修啊。”青瀾揉了揉眉心,近日總是皺眉,眉心處幾乎已經凝結成了一個川字。
“師父,這……是怎么回事?”陳修指著丹室中央橫放的一口棺材,問道。
在他感知之中,這里面躺的可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那一直呆呆傻傻的大師兄袁青。
“袁青,功法進境極快,已經快控制不住了,只能封印在這里。”
青瀾嘆息一聲,給陳修解釋道:
“他功法已面臨關鍵時刻,若是再受到外界刺激,進一步突破,便很可能化作真正的癡呆。
到那時,袁青便會與剛開靈智的妖獸沒什么兩樣。”
陳修在那副黑漆刷制而成的棺材面前蹲下,輕撫。
回想起幾個月前,袁青還天天纏著他學習種植術,活潑的不得了。
不曾想,時過境遷,那大高個袁青今日卻已經躺進棺材。
“不用太過憂慮,袁青還有理智,只要他控制著不繼續習練那功法,短時間便不會有事。”
陳修起身,看向青瀾。
“師父,我聽蕭長老說,你準備殺大妖去妖丹。既如此,我也留下如何?”
“不行。”青瀾一口回絕,“你雖是我的弟子,可我卻沒有多少時間教導你。”
“但你天賦極好,在煉丹與種植兩道之上必會有絕大成就,將遠超過我。”
“這北疆,不是你現在該待的地方。”
陳修心中五味雜陳。
與師父青瀾相處時間雖不多,可他一次性說出這么多話,卻是讓陳修有些動容。
“既然今天你問道了,我便提前將東西給你。”青瀾取出一物,交由陳修。
那是一張材質極為堅韌的紙張,紙張上,一枚印章隱隱發亮。
“這是地契,軍侯殿內部一處閑置靈田的地契。”
陳修愣愣接過,細細一看,頓時有些驚愕。
“四十畝四階靈田,三十畝三階靈田,十畝二階靈田,余下二十畝一階靈田……”
細數之下,這地契所有的靈田數量,足夠百畝。
“你小子別想太多好事,這些靈田可不是你全能用的,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青瀾點了點地契,讓陳修仔細看清楚。
“嗯……初到之時,只能使用二十畝的一階靈田,隨后層層考核,才可獲得全部土地的所有權。”
這事陳修不怕,對于種植術,他有相當的自信。
“去軍侯殿歷練吧,過個十幾天便送你離開,讓你與葉家那些個小輩一同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聞言,陳修沉默片刻,終是點頭。
“師父,此刻還非告別之時,徒兒告辭,去做些準備。”
青瀾對陳修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離開丹藥營之后,陳修立刻往坊市街而去。
來到萬藥齋中,陳修稍稍觀察了下生意狀況。
自從陳修不再供應丹藥之后,萬藥齋便開始限量銷售丹藥。
雖價格沒漲,但好丹藥被搶的極快,因此客人少了許多。
便說此時,萬藥齋之中只有陳修,和趴在柜臺上打瞌睡的伙計兩人。
陳修往鋪子里面走,來到密室之中。
穆掌柜現在不在,陳修便倒了壺茶水,發出傳信令靜等。
傳信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穆掌柜便匆匆來到了密室之中。
“東家,你回來了。可有什么吩咐?”因著生意萎靡,穆掌柜最近也清閑了不少,此刻看著倒是紅光滿面。
“過些天,我要離開北疆,你可還要跟著我?”陳修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
“啊?東家,這生意做的好好的,怎得要離開北疆?”穆掌柜忙勸阻道。
“您要是覺得最近生意不好,便起了憂慮之心,大可不必,那只是表象……”
“我知道。”陳修打斷穆掌柜的絮叨,“馬上要發妖潮了,北疆不可久待。”
穆掌柜聞言,一愣。
“妖潮?那每年都有,怎得東家要因此……”說著說著,穆掌柜也回過味兒來。
陳修與風語大人有極大關系,而這次妖潮,連陳修都準備暫避……
“不要外傳。”陳修見穆掌柜理解了情況的嚴峻,叮囑一句。
“若是要跟著我,便收拾好東西先行一步,去汐谷城等我。”
穆掌柜神色變幻,最終重重點頭。
北疆雖苦寒,但在此地生活極久,穆掌柜一時之間也有些不舍之情。
陳修拍了拍穆掌柜肩膀,便轉身離開。
走之前,他自這里拿走了許多煉制一心丹與升華一心丹的材料。
欠葉家的那些債,倒是應當還上一還。
不過,此時卻是還不急煉丹。還有一項更為重要之事,等著陳修去做。
“離開這么久,靈田中的火中栗應當成熟了吧。”
想到那副光景,陳修不免露出一絲笑意。
對于一個靈農來說,沒有什么事情比豐收更為喜悅。
陳修展開身法,不久之后便來到靈田中。
極目遠眺。
靈田中,一片如晚霞般艷紅的靈植鋪遍大地。
那正是已經成熟的火中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