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齊州。
此地山巒層疊,奇峰險峻,是無數妖魔匯聚的十萬大山邊緣。
而在一處深不見底的百丈深坑外。
竟然能見到一隊軍營扎寨。
中軍大帳為核心,周邊按八陣圖等陣法布置營壘,形成掎角之勢,將深坑團團包圍其中。
仔細探查。
還能夠發現。
深坑外更是布置了各種陣法,將整個坑洞覆蓋。
此時。
在軍營外圍的校場中。
一位身披烏光玄甲,手持方天畫戟的中年身影,正端坐在大椅之上,大氅隨風飄動,不斷獵獵作響。
在此人注視下。
校場中的其他身影根本不敢懈怠,拿出了二十分尋常修煉的力氣。
幾道互相切磋的身影,更是在場中紛飛,絲毫沒有任何怠慢。
“動作還是太慢,這種實力還想拼過汪臨仙?”
“老子麾下十二個偏將,就你最菜。”
“李將軍,衛州那邊不是還有個七竅偏將嗎?”被訓的偏將有些不滿。
“兩年,最多兩年等那小子突破了氣海,你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來。”
搖著頭,李天修剛剛說完,便感覺到了什么。
向著深坑的方向望去。
只見下一刻。
地面開始震動,一道嚎叫聲瞬間響徹百里,不少修為較弱的軍士面色漲的通紅,連呼吸都是有些困難。
而見著這一幕,李天修卻只是冷笑一聲,向一旁伸出手。
下一瞬。
一柄棗紅色大弓便被放到了手上。
弓上并沒有箭羽,但李天修隨手一拉便是滿弓,且原本空曠的位置,憑空顯現出了一輪大日,周圍其他軍士甚至都難以直視只能撇開視線。
松手。
曜日白光瞬間劃破蒼穹,其光亮短時間內甚至比半空中的太陽還要耀眼,隨后直直的落入深坑之中。
轟。
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地面都在不斷漣漪震蕩,不過隨著一聲怒吼,剛才深坑內的動靜,也是終于淡去。
李天修也是笑道。
“老鬼,別折騰了,有我在這里,你這輩子都出不去。”
深坑中并無動靜,李天修也是笑著收回了視線。
不過此時。
一位親隨卻是來到耳旁。
“衛州偏將秦墨求見。”
將棗紅大弓遞過去,李天修便轉身直直走向大帳,口中也不斷念念有詞。
“這小子看樣子,應該是終于想到所求之物了。”
“如果最終決定還是龍氣,那我定要訓他幾句,浪費我時間。”
言語間。
李天修已經來到了軍中大帳內,心念一動,心神便融入了大帳中一塊全身鏡境內,若秦墨在此定能發現。
衛州鎮魔司的銅鏡,好似只是這塊巨大全身鏡的一塊碎片。
半響后。
李天修眼前的畫面,已經是在衛州鎮魔司內。
衛州鎮魔司議事堂,秦墨一個人的身形出現其中,手中還拿著一本文冊。
“想好所求了?”
李天修問道,秦墨這個時候來找他幾乎不會有第二件事。
秦墨也點了點頭。
見狀,李天修抱拳,靜靜看著秦墨。
他也想要看看,對方想了這么久,究竟想要讓自己做什么。
而下一刻。
秦墨將文冊推到了李天修虛影的面前。
“我所求之一,便是請將軍上書彈劾信王,此人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不配封王坐鎮衛州。”
秦墨剛剛說完,李天修的表情便有些僵硬在了臉上。
別的偏將所求,最多就是讓自己尋個東西,解決一個貪官。
你倒好。
一上來便是直接彈劾信王!
圣皇親口敕封的人本就不多,還從沒有被成功彈劾過的。
一時間,李天修頓時覺得有些頭痛。
這個偏將一上來要做的,就是這種大事,讓他都有些后悔,之前為什么沒有把對方勸到,讓對方早早向自己所求。
可即便如此,李天修還是深呼了一口氣,沒有繼續多說什么,低頭看著眼前文冊。
雖然本體不在此處。
但他還是可以通過天地之氣翻閱文冊。
很快。
李天修便將文冊上的東西看了個七七八八,隨后搖了搖頭。
“我幫你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文冊上面記載的東西,最多讓圣皇口頭訓斥幾句信王,根本沒有太大實質性作用。”
“我知道。”
秦墨好似并沒有意外一樣,點著頭,這等姿態反而是讓李天修有些奇怪。
“我只是想通過這次彈劾,讓信王無暇顧及我。”
秦墨的聲音繼續響起,抬頭望向李天修。
王妃調查了這么多年,既然已經確定李天修可以信任,那么對方自然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于是。
在李天修疑惑的眼神中,秦墨響起了下一句話。
“屬下懷疑。”
“三十年前劍州屠城一案,真正兇手是信王。”
“他當初為了突破天人,布下血屠大陣,殺害二十萬百姓。”
“劍州是將軍管轄范圍,請將軍將我調去劍州逍遙城調查,并且幫我遮蔽信王視線,在朝廷上給我調查的時間。”
秦墨說完抬頭,雖然由霧氣匯聚的李天修虛影,看不真切。
但秦墨卻能夠明顯感覺到。
李將軍的表情直接僵硬在了臉上,愣愣的看著自己。
半響后。
李天修才將秦墨的言語消化,不由得長呼了一口氣。
他現在是真的后悔,沒有早點讓秦墨提出要求。
這怎么一來,就直接推翻了一起二十萬百姓死亡的屠城案,還想要對圣皇敕封的信王動手。
這小子真的瘋了不成?
不過若此事為真,那這個信王也的確死不足惜。
“你瘋了?你可有證據?”
秦墨搖了搖頭。
“沒有瘋,也沒有什么證據。”
視線平靜,秦墨只是望著李天修,并沒有繼續多說下去。
望著秦墨平靜視線,李天修也知道對方恐怕已經做好了決定,哪怕此事走錯一步便會墜入深淵。
“當初死亡的百姓中,有人和你有關?”
“他們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為何?”
“信王和我已經不死不休,可憑我自身無法對付信王,如今有機會可以徹底將其扳倒,為何不為?”
秦墨只是說出了其中一個理由。
李天修自然也知道,秦墨或許只是為了胸口那股心氣。
有些事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了,就必須要做點什么。
只可惜在這個世道,很多人都已經沒了這種心氣。
雖然和信王相當不對付,也希望信王被人扳倒,甚至恨不得動手將其斬殺。
但李天修明白,若是他知道了當初屠城之事,恐怕也不會做些什么,不僅僅是因為此事風險極大,還因為哪怕最終查出了真相,這也是在打圣皇的臉。
冒著巨大風險,去查一個對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好處的屠城案,恐怕真的沒有多少人去做。
但眼前偏將的眼神。
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麻煩,麻煩。”
揉著腦袋,李天修不由得長嘆了好幾聲。
半響后。
低頭望向秦墨。
“將文冊送過來,過段時間我找個由頭,把你調去劍州。”
“不過幫你屏蔽一些信王的視線,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其他都只能靠你自己。”
“好。”
點著頭,秦墨也沒有繼續多說什么。
只要李天修愿意幫忙,那么他就能夠進行調查,尋找當初屠城真相。
隨后繼續說了一些細節,秦墨這才轉身離開了鎮魔司。
剛剛走出鎮魔司大門。
便在不遠處見到了王妃的馬車。
對其點了點頭后,后者才慢慢駕馬離開。
秦墨也是不由得望著身后鎮魔司。
沒想到才剛剛在衛州成為鎮魔司,站穩腳跟,就要離開。
不過。
若是能夠查出真相,那么信王這個隱患,也可以徹底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