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于陵城的城墻在月色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夜風卷著血腥味在城頭盤旋,遠處隱約可見戰火余燼的微光。
大唐四皇子李格被五花大綁,由兩名魁梧的楚軍士兵押解著登上城墻。
他頭上的紫金冠早已不知去向,烏黑的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華貴的錦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內里染血的白色中衣。
“放開本王!你們這群卑鄙小人!”李格掙扎著,聲音嘶啞卻依然充滿皇家威嚴。
他的臉上沾滿塵土和血跡,左眼因受傷而腫脹,卻仍倔強地昂著頭。
“楚寧!你這個無恥之徒!再給本王一次機會,本王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城墻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寧身著黑色龍紋戰袍,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李格身上逡巡,像是在欣賞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
“這不是那位口口聲聲說'兵者,詭道也'的大唐四皇子嗎?”
楚寧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怎么如今卻成了朕的階下囚?”
李格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你這卑鄙小人!落月坡一戰,分明是你故意讓關云詐敗,引本王上鉤!”
楚寧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不錯,還算不傻!這確實是朕的計謀。”
他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格。
“于陵城被司馬逸經營得固若金湯,朕一時難以攻破,但當朕得知你這位大唐四皇子親臨落月坡時,就決定設下這個局。”
李格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懊悔。
他想起數日前在落月坡大勝關云時的意氣風發,想起自己不顧裴行劍勸阻執意追擊的決定,想起看到于陵城烽火時以為勝券在握的狂喜。
“朕讓關云詐敗,就是要引你這位年輕的皇子入局。”
楚寧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鉆入李格的耳中。
“你急于建功立業,想要一舉擊敗朕,自然不會放過與魏軍里應外合的機會。”
“這,才是真正的'兵者詭道也'!”
李格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他終于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致命的錯誤——他低估了楚寧,高估了自己。
城墻上的夜風突然變得刺骨,吹散了他最后的驕傲。
他李敬擔憂的眼神,想起裴行劍跪地苦諫的場景。
“裴……裴將軍怎么樣了?”李格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旁的賈羽輕搖羽扇,淡然道:“此人倒是命大,帶著不足千人突圍而去,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點殘兵敗將,已經不足為慮了。”
李格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至少裴行劍還活著,他一定會找到李敬,將剩余的唐軍安全帶回國。
這是他犯下大錯后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格突然睜開眼睛,直視楚寧:“但本王警告你,殺了我,大唐絕不會善罷甘休!”
楚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年輕的皇子。
即使在如此境地,李格依然保持著皇族的氣度,這讓他不得不承認李世明確實教子有方。
“朕當然要殺你。”
楚寧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討論今晚的月色。
“朕不僅要殺你,還要將你的首級送回長安,讓李世民看看與楚國為敵的下場。”
李格瞳孔驟縮,他沒想到楚寧竟如此決絕。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他拖到城墻邊緣,按在冰冷的墻垛上。
夜風呼嘯,吹亂了他的長發,也吹散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不能殺我!”
李格終于流露出一絲驚慌:“我是大唐皇子!我父皇最寵愛的兒子!殺了我,大唐百萬雄師必將踏平楚國!”
楚寧無動于衷,緩緩舉起右手。
劊子手已經就位,手中的鬼頭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楚寧!你聽著!”
李格突然大喊:“放了我,我可以勸說父皇與楚國結盟!我們可以共同對抗北方的蠻族!這比殺了我有價值得多!”
楚寧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賈羽還以為楚寧在猶豫,急忙上前低聲道:“陛下,此子心機深沉,放虎歸山后患無窮啊。”
楚寧輕笑一聲,右手猛地揮下。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噴濺在古老的城磚上,很快被干燥的磚石吸收,只留下一片暗紅的痕跡。
“來人。”
楚寧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將李格的首級用錦盒裝好,快馬加鞭送到大唐,告訴李世民,這就是與楚國為敵的下場。”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有人收拾首級,有人擦拭血跡,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剛才處死的不是一個皇子,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戰俘。
楚寧轉身望向遠方,夜色中的魏國大地一片蒼茫。
他忽然開口問道:“賈大人,依你之見,我軍接下來是該直取魏都,還是先解決徐方的十萬大軍?”
賈羽輕撫長須,胸有成竹地說:“陛下,徐方所率乃魏國最后的精銳。”
“若先取都城,徐方必回師救援,屆時我軍腹背受敵,不如先圍殲徐方,魏都自然不攻自破。”
楚寧微微頷首:“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三日,然后兵發東平,圍剿徐方部!”
楚軍隨后開始打掃戰場。
而在第二天,在通往魏都的官道上,司馬逸正率領兩千禁軍倉皇撤退。
忽然,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來,跪地哭訴:“陛下!于陵……于陵城全軍覆沒!就連大唐四皇子被楚寧斬首了!”
司馬逸身形一晃,險些從馬上栽下。
他早在于陵城看到關云和馬晁的伏兵時,就意識到中了圈套,但沒想到敗得如此徹底。
“立刻派人通知徐方將軍,命他無論如何也要率軍回援都城!”
司馬逸的聲音嘶啞而疲憊:“全軍加速前進!我們必須趕在楚軍之前回到都城!”
都城是他最后的希望,徐方那十萬兵馬也是他最后的主力。
他只能將希望全部放在徐方和那十萬魏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