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印記的一瞬間，洛亦就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掌直竄天靈蓋。
不久前，女圣人也給他畫了這種印記，當時他就覺得，以后但凡遇到跟這種印記掛鉤的人或物，就必須要遠離。
結果沒多久，他再次見到這種印記了。
關鍵是，還跟他有關？
這東西可是帶著不詳啊，怎么會跟他扯上關系？
難道女圣人要提醒的，就是這一點嗎？
他緩緩吐了口氣，平復心中的洶涌，問道：“這是什么圖案？”
上官清寒沉默良久，輕聲道：“災難。”
“災難？誰的災難？”洛亦問道。
“神國災難，或者是諸天災難。”上官清寒道：“這種印記，在我們神國就代表一種災難，是滅亡的災難，曾經，我們神國就遭遇過兩次幾乎滅絕的危機，當時，都曾出現過這種印記。”
“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現過這種印記了，沒想到居然在卦象上出現這種印記，而且還是跟你有關。”
洛亦死不承認，道：“我可以理解你們把這種印記當做災難，可是把它跟我扯上關系，是不是太勉強了？”
“卦相最后出現的人是你，而卦相上也出現了這種圖案，想不把你們聯系在一起都難啊！”上官清寒搖頭。
洛亦沉思了一會兒，問道：“這種印記究竟代表著什么？災難這個詞也太籠統了吧！”
“對我們來說，它就是災難，邪界跟你們歸墟大陸知不知道這種印記，我不知道，但是對我們神國來說，它的出現，對神國就是一場滅界的災難。”上官清寒說道。
“那上一次出現這種印記是什么時候？”洛亦問道。
“太久了，久遠到幾乎無法追溯的年代。”上官清寒沉思了一會兒，道：“最后一次出現這種印記，應該是神隕時代，在那個神國有神的年代，我們都差點滅絕。”
“自從最后一位神隕落后，這種印記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而至今，這世間也沒有神祇誕生了，這么說，你應該能明白一些了吧！”
“你是說，這種印記，不僅跟災難有關，還可能與神有關？你們懷疑，我會成為神，然后滅了你們神國？”洛亦說著，搖頭一笑。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神明誕生了，不是這個世界無人成神，而應該是，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神明存在了。
他雖然也想成神，但是……
“不管如何，這個印記的出現跟你扯上關系了，我們神國不少人都會認定，這場很可能讓神國覆滅的災難，跟你有關，畢竟，這一次，我們已經沒有神庇護了。”上官清寒說道。
洛亦沉思了一會兒，看著她，問道：“那你呢，也這么認為嗎？”
“我怎么認為已經不重要了。”上官清寒搖頭，道：“而是你想怎么辦？”
“我有選擇怎么辦的權利嗎？”洛亦苦笑一聲，伸手將這種印記擦掉，看著太不舒服了。
不過他沒有忘記，在這個印記后面，實際上還有一個。
他們的卦相是卍。
而女圣人給他的則是卍卐。
一字之差，或者說一個圖形之差，代表的可能性或許就千差萬別。
另一個圖形的背后，或許還有深意。
不過這種圖形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一個就是災難，兩個，會不會是更大的災難。
洛亦心頭像是蒙了一層灰塵一樣，沉甸甸的，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他總覺得這是不詳的征兆，跟他有關。
沉思了一會兒，他暫時甩開這些不好的情緒，既然暫時搞不懂，他也不想精神內耗下去，還不如做足準備，以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故。
“對了，你來這里干什么，也想進入異度空間嗎？”洛亦問道。
上官清寒微微點頭，道：“這種印記的出現，讓我也感覺不安，就想來這里轉轉。”
“那一起下去？”洛亦發出邀請。
上官清寒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不了吧，告訴你這么多，我怕你會害我啊！”
“你這話搞得咱倆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了。”洛亦無語。
上官清寒撇著他，道：“我知道你那么多秘密，難道你從未想過殺了我？”
洛亦聳了聳肩。
“你這種人，自私自利，首鼠兩端，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是你看重的，為此，你會不顧一切，消滅所有對你不利的人。”上官清寒轉頭看著洛亦，認真的道：“你之所以一直沒對我動手，一開始，是因為掂量不出我的深淺，沒有絕對的把握，所以不敢撕破臉。”
“后來呢，應該也是忌憚我的另一重人格吧，而且你們見過面，達成了某種約定吧！”
洛亦眉毛一挑：“你知道的還不少。”
“我還知道，當時在異度空間死掉的那個邪圣，應該就是我的另一個人格做的。”上官清寒搖了搖頭，道：“雖然當時沒反應過來，但是回頭重新梳理一下，這些事情還是瞞不住我的。”
“當我的另一重人格顯現的時候，會有即便現在的你都感到無比忌憚的力量，否則，我想象不到你還有什么不殺我的理由。”
“原來你什么都懂。”洛亦嘆了口氣，問道：“那你為什么還要幫我？”
“因為我就是喜歡看你想干我又干不掉的樣子。”上官清寒咧嘴一笑，笑容透著幾分俏皮。
洛亦被她逗笑了，搖頭道：“咱倆的關系還真是有些微妙啊。”
笑著笑著，他話鋒一轉：“你這么做，也是在試探我吧！”
“試探？”
“比如，昆侖遺書有沒有可能在我身上，比如，神墓的秘密，再比如，我究竟是誰？”洛亦看著上官清寒，道：“你從來不會相信我，既想從我這里得到秘密，又想讓我消耗邪界的力量。”
上官清寒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會告訴我這些？”
“說了，你會信？”洛亦反問一聲。
上官清寒一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洛亦，你有沒有那種可以讓你毫無保留信任的人，是那種可以托付性命的。”
她這句話一下子把洛亦問住了。
洛亦沉思，他會毫無保留的信任別人嗎？
夏之嵐是他妻子，不會害他，還有林彤，對了，也有妖妖跟趙香爐、
洛亦相信她們，但不知道是不是信任，因為她們跟他并沒有利益沖突。
封族的一些人，都是他親人，可是他貌似更喜歡與獨孤伊人走得近，一些秘密也愿意跟她傾訴。
因為她不理會世俗的事情，對他沒有威脅。
還有同輩中的那些伙伴，雖然大家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可以相互施救，可是自己跟他們交過心嗎，從來沒有吧！
“沒有。”洛亦果斷的回答，曾經的經歷，身懷的秘密，他只會把性命交托在自己手中。
“你還真是冷血無情啊！”上官清寒說道。
“我這種人，命犯孤星，注定只能只身一人。”
說著，他站了起來，朝黑水澗走去。
來到岸邊，他突然回頭看著上官清寒，道：“你不會把我出賣給你們神國吧！”
“當然會了。”上官清寒微微一笑：“等你去了異度空間，我立馬就回去報信。”
望著對方臉上少有的俏皮笑容，洛亦微微一笑，道：“多謝你。”
說完，他便是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進黑水澗中。
“不用謝我，我也不是為了你。”上官清寒輕聲道：“而是這神國，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早已腐爛不堪了。”
自語一聲，她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
“為什么……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