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落霞醉人,引得天邊卷起一道道的火燒云,高考第一天結束,田寶珍踏著暮色走出考場。
“阿哥。”
“外面這是...怎么啦?”
田寶珍剛出學校便愣住,外面來來往往的警車非常多,而且還都閃爍著警燈,顯然是出了事情。
陸澤指了指不遠處的電線桿,上面張貼著全新的通緝令,他解釋道:“好像是警方在抓捕犯人呢,我們趕緊回家吧。”
“哦哦?!?/p>
兩人路過電線桿的時候,寶珍的目光往上面隨意一瞥,通緝的是個長發男子,他左眼上的那道疤痕格外清楚。
“倪向東?!?/p>
寶珍看到這個名字,啞然一笑。
滔滔江水向東流?
“可惜。”
“罪惡的河水,終將流淌進牢籠?!?/p>
寶珍搖了搖頭,跟著阿哥上車回家。
晚上,他們兩人并未在外面吃飯,而是在家里解決晚飯,寶珍吃完飯后,就開始復習明天的考試科目。
她在第一天的發揮還算不錯,至少會做的都能保證正確率,至于那些胡亂蒙上去的考試答案,就只能聽天由命。
陸澤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在當地的新聞頻道上,尚且還沒有關于抓捕嫌疑人的相關報道。
陸澤直覺很準,倪向東運氣非常好,這一次的他并沒有被警方的大網捕獲,反而在陰差陽錯間逃走。
但...他大概是難以逃出城的。
這家伙本就是該死之人,打架跟斗毆還能算作是混混行為,可他的手上沾惹著人命跟白粉,那注定是要吃槍子的。
警方在找他,包家那邊也在找他,這場黑跟白的絞殺,他注定在劫難逃。
一夜無話。
第二天,陸澤依舊送寶珍到考場,今天的寶珍就要結束她第一次的高考,緊接著就要準備著在不久后跟陸澤的定親宴。
在街上巡邏的民警跟便衣很多,一天一夜過去,似乎還是沒有找到藏匿起來的倪向東,只能說這家伙確實很能藏。
陸澤沒有去干涉這場注定的結局,在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他腦海里響起的時候,便能宣告這次事情徹底結束。
主線任務:改寫命運。
陸澤如今代表著的徐慶利,命運早就發生改變,而田寶珍同樣如此,而剩下來的便是吳細妹跟曹小軍兩人。
倪向東屬于是命定要死,陸澤會順遂他這條線的結局走向,會干涉過程,卻不會影響到最后的結果。
刑車在開往刑場的路上,中途是否拋錨,是否遇上紅綠燈,并不會影響車上死刑犯的最終結局。
......
倪向東雙眼凹陷,臉上難掩疲憊。
一夜之間,他便淪為孤家寡人,甚至都不知曉究竟是誰想要他的命,只知曉現在滿大街上都張貼著抓捕他的通緝令。
對于這天的到來,他早就想過,在那天晚上,他在將刀插入到那個包姓商人的胸口之時,倪向東其實就想到過這一天。
“包德勝...”
“我記得你是叫包德勝對吧?”
這一刻,倪向東忽然就想清楚,腦海里有道靈光乍現,對,肯定是這樣的,那些想要殺他的人,就是包家請過來的人!
倪向東之前的腦子素來靈光,只是這兩年沾惹接觸到白粉,他的頭腦便如漿糊一樣,絕大部分時候都渾渾噩噩的。
可是現在,倪向東卻似乎醒了過來,他忍著身體的疲憊跟劇痛,不斷復盤著如今發生的一切。
“警方那邊,是遲早要找來的,可是為什么包家人忽然知曉是我殺的人?”
忽然之間,倪向東的心里有個令他極其難以置信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的。
“曹小軍,吳細妹!”
倪向東咬牙切齒,他在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兩個人,最親近他、最了解他的人,在背后對著他遞出這柄要命的匕首。
日頭正盛。
倪向東拖著越來越沉的身體,卻沒有逃走的打算,他很清楚不可能逃出城,現在的他就只想要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他最先找的人,是吳細妹。
......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吳細妹臉上掛著難掩的錯愕跟驚慌:“東子你...你怎么來了???你知不知道警察在到處找你?!?/p>
“一個小時前,警察剛從這離開?!?/p>
倪向東臉上掛著陰冷的笑:“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親眼看著警察走以后,才到你這里來的啊...細妹!”
——砰!
倪向東一腳將吳細妹踹翻倒地,雖然身上帶傷,而且一天沒吃東西,但心里那抹恨意還是讓倪向東爆發著強悍的力量。
吳細妹仿佛是只孱弱的雞仔,被倪向東以雙手狠狠的掐住脖子,臉頰通紅,不斷拍打著倪向東的手臂。
直到出去買菜的曹小軍回家,在看到這一幕后,他當即就沖了過來,二人廝打成一團,廚房的鍋碗瓢盆盡數摔在地上。
倪向東怒目圓睜:“曹小軍,你就是我身邊的一條狗,竟然敢出賣我?吳細妹這個母狗配你,倒是剛好。”
聽到出賣這個詞語,曹小軍手上的動作當即便松垮下去,被倪向東找到機會,一舉就將他按在身下,伸手便要去摸刀。
“老子的手上沾過血?!?/p>
“警察到處找我,老子吃槍子是肯定的,但是在老子死之前,也得將你們兩個家伙給帶走,道上混的,沒義氣的人...都該死?。 ?/p>
話音剛落,倪向東的頭腦就控制不住的眩暈起來,吳細妹不知何時起身,雙手握著搟面杖,朝著他后腦砸來。
“東子,我...我不是故意的?!?/p>
倪向東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反手又掐住她的脖子,吳細妹漲紅了臉,雙腳在地上亂蹬,局面變得越發混亂起來。
“小軍,救我?!?/p>
曹小軍恍惚著握住刀,踉蹌著走向面前的男人,他們過去曾相依為命,如今卻要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他依稀記得東子教他用刀時的場景:“小軍,你切記,刀跟拳不一樣,動刀的時候必須要狠,一進一出,干凈利落?!?/p>
“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應的空間?!?/p>
年幼的曹小軍,每次揮刀,都會詢問如兄長一樣的倪向東:“是這樣嗎?”
曹小軍面無表情的選擇揮刀。
——噗呲!
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終于是在驚慌中轉過頭來,在曹小軍記憶中的那一道身影,漸漸跟面前這個男人融合在了一起。
“東子。”
“你看。”
“是這樣嗎?”
那個教他用刀的男人,最終倒在他的刀下,血泊里的倪向東終于失去意識,他松了口氣,仿佛是解脫一樣。
曹小軍跟吳細妹都看出來,這一刻的倪向東是在笑,不知曉是笑這個人世間,還是在笑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哐當!
沾滿鮮血的刀掉在地上。
滔滔江水。
向東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