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放著古都的防御分布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亡靈的進攻點位。
“盧老,西南方向的防線快撐不住了!那里的高階法師已經戰死兩位?!?/p>
“學生法師傷亡慘重!”一名傳令兵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地報告。
盧歡眉頭緊鎖,沉聲道:“飛角,你帶人去支援西南防線!務必守??!”
“是!”飛角領命,轉身大步離去,周身的斗氣光芒瞬間爆發。
祝蒙看著窗外的雨幕,喃喃道:“沒有江離,我們的壓力太大了?!?/p>
“這亡靈潮的規模,遠超我們的預估。”
凌溪嘆了口氣:“要是他還在……有他那等實力,或許我們能主動出擊。”
“而不是被動防守?!?/p>
盧歡搖了搖頭:“罷了,多說無益。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這座城。”
“等他……或許能帶來奇跡?!?/p>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煞淵的恐怖,早已刻在每一位高階法師的骨子里。
而此刻。
在所有人都以為江離早已被煞淵吞噬時,煞淵深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東皇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包裹著江離,在無盡的黑暗與混沌中穿梭。
周圍是狂暴的空間亂流,無數扭曲的光影閃過,那是被煞淵吞噬的生靈殘魂。
發出凄厲的哀嚎。
但東皇鐘的絕對防御領域將這一切都隔絕在外,鐘內一片安寧。
江離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之前施展伏羲琴消耗的魔能正在快速恢復,而他吸收的海量亡靈負面能量。
也在被他有條不紊地煉化。
“煞淵果然不簡單。”江離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里的空間法則極度混亂,而且充斥著濃郁的死亡本源之力?!?/p>
“普通法師進來,哪怕是禁咒,恐怕也撐不了多久?!?/p>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死亡之力正在瘋狂地沖擊著東皇鐘的防御領域。
雖然無法突破,但也讓東皇鐘的光芒微微黯淡。
江離心念一動,體內的魔能注入東皇鐘,鐘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將周圍的死亡之力逼退了幾分。
東皇鐘化作的璀璨光球,如同在粘稠墨汁中穿行的孤星,艱難卻堅定地撕裂著煞淵內部翻涌的死亡潮汐。
鐘壁之外,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無數形態扭曲、面目猙獰的怨魂厲魄,如同被驚動的黑暗蜂群。
密密麻麻地撞擊在金色的光罩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和凄厲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的金芒微微顫動,蕩開一圈圈漣漪,仿佛隨時會被這無盡的怨念與死氣海洋所吞沒。
鐘內。
江離盤膝而坐,面色沉靜如水。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源源不斷地將魔能注入東皇鐘的核心,維持著這絕對防御領域的穩定。
鐘壁上銘刻的日月星辰、洪荒萬族的圖紋在魔能灌注下微微流轉,散發出更加深邃古老的氣息。
將外界那足以侵蝕一切生機的恐怖死氣牢牢隔絕。
時間仿佛在這片混亂的空間中失去了意義,只有永恒的死寂與喧囂的怨靈之舞。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漫長的時空隧道,前方粘稠的黑暗陡然一空!
“嗡——!”
東皇鐘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鐘鳴,包裹著江離猛地沖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亡靈漩渦。
光芒收斂,化作流光沒入江離體內。
他的雙腳,終于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陷入另一種極致的壓抑。
這是一片極其怪異的“平原”。
腳下是堅硬、冰冷、毫無生氣的灰色巖石,仿佛被某種偉力硬生生削平。
形成了一座懸浮于無盡虛空中的巨大“平頂山”。
視野所及,四面八方皆是晦暗不明的天穹,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凝固了的灰暗霧氣。
散發著亙古不變的死寂氣息。
空氣稀薄得幾乎不存在,彌漫著一種比煞淵外圍更加純粹、更加沉重的古老死意。
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噬著生命本源。
在這片灰色平原的極遠處,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宮殿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森冷的白色,并非玉石溫潤的白,而是骸骨堆積、歷經歲月風霜后的那種慘白。
宮殿樣式古樸,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粗獷的蠻荒氣息,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殿頂。
檐角如刀,直刺灰蒙的天穹,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壓迫感。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位沉睡萬古的帝王,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領域。
“這里便是古老王的陵寢么……終于是到了?!苯x低聲自語,眼神沒有絲毫波瀾,目標明確。
抬步便朝著那座白色宮殿的方向走去。
灰色巖石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回響,每一步都在這片死寂之地蕩開微不可查的漣漪。
四周空曠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宮殿的輪廓,再無他物。
這份空曠帶來的并非安寧,而是更深沉的孤寂與未知的壓力。
他如同行走在世界的盡頭,走向一個早已為他設好的、充滿致命誘惑的陷阱。
……
古都。
鐘樓會議廳。
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
祝蒙、盧歡、飛角、凌溪長老四位超階法師圍坐在巨大的戰略地圖前,疲憊與憂慮刻在每個人臉上。
地圖上代表亡靈攻勢的黑色箭頭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尤其是西南方向,防線已然搖搖欲墜。
“盧老!西南角告急!第三、第七防御段已經失守!高階法師戰死三人。”
“學生法師……傷亡過半!統領級亡靈‘骸骨暴君’正在沖擊核心結界!”一名渾身浴血的軍官沖進來,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盧歡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猛地一拍桌子,沉聲道:“守住結界就是守住古都的根基!”
“飛角!你親自去!帶上‘鎮魔衛’,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西南角堵??!”
“絕不能讓結界破口!”
“是!”飛角霍然起身,周身斗氣瞬間澎湃如烈焰,沒有半句廢話,轉身時只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