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深吸一口氣，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同樣是堅定了下來。
這樣的目光，讓天景帝感到了一種熟悉之感，沒錯，曾經的天景帝也有這樣的目光！
那是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定，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僅僅只是這樣的一個眼神，天景帝就知道，自己穩了，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自己想象中的方向而去。
他緩緩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接下來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等。等到周錚開口即可，等到周錚說出自己的答案即可。
“好！”
周錚狠狠的吐出自己胸口的一抹濁氣，目光微微一瞇，寒光閃爍之下，一股執著的口吻終究還是脫口而出。
天景帝同樣是保持著剛才的微瞇眼睛的動作，甚至沒有任何的意外和情感波動。
因為在他看來，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選擇牧云他們十三人，活！”
嗡嗡嗡！！！
聽到周錚的答案，天景帝滿意的點點頭，可是這樣的點頭瞬間，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目之中盡是不可思議，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他面色微白，甚至連身體都在顫抖的狀態。他想過無數的可能性，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更沒想到周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可是他這一次和周錚的雙目對上，他知道自己沒聽錯。
只是這樣的答案，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甚至不是自己想到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僅是天景帝沒想到周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同樣此時屏風之后的牧云等人更是呆滯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他們此時渾身僵硬，身體顫抖，無數的淚滴開始順著眼角滴落下來。
他們從未想到周錚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從未期待周錚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因為捫心自問，若是此時換成了他們，他們甚至會毫不猶豫選擇天下。
可偏偏周錚沒有如此，他不是深思熟慮，甚至沒有太多的思考，而是相當篤定的說出了自己的答案和選擇。
一時間，讓牧云等人有一種不可置信的瘋狂之感，可隨著瘋狂之后，他們唯有一個念頭，無論后面發生什么，他們都將生死相隨。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一生，他們將永遠都不可能真正的離開周錚。
無論發生什么，他們都將自己的一生徹底和周錚捆綁在一起。
甚至，在那剛才的那么一瞬間，他們甚至心生一種恥辱之感，因為他們甚至懷疑過周錚，懷疑過這個他們最為信任的男人。
若非是因為雙手雙腿都被捆綁，若非是因為自己現在動彈不得，牧云等人恨不得現在就沖著周錚跪下去，瘋狂的磕頭，以表示自己此時的心情。
可惜，這一切周錚都不知道。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這里，他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等著就行。
“你可聽清楚了！”
“只要你放棄牧云等人，那么這江山，朕可以交給你。”
“你可以直接得到大周，可以接管大周，甚至可以實現你偉大的報復。”
天景帝還是不死心，他壓低自己的聲音，有些急促的開口。
此時的天景帝與之前的那種冷靜截然不同，甚至連語氣都有些慌張和緊張，他眼珠子轉動，心中多了一絲不安，甚至連掌心之中都不由得多了一絲絲的汗漬。
即便是周錚已經做出了選擇，可他還是不相信，在他看來一定是哪里出現了問題，他一定要找到這個問題，他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人可以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真有人可以放棄這無上的權力。
“這江山，我可以不要。”
“我只要牧云他們活著。”
周錚搖搖頭，這是他的真實想法，不是權衡利弊之后的選擇。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一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別說是此時的大周，就算是巔峰之后的大周，周錚也不會猶豫。
他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所謂的皇權來的，他只是想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僅此也已。
這些年，周錚經歷了諸多的事情，但是他的初心仍舊沒有改變。
他還是那個周錚，還是那個可以讓眾人信任和托付的周錚。
他還是那個愿意為天下百姓發生的周錚。
“朕知道了，原來如此！！！哈哈哈！！！”
突然，天景帝猛地一笑，隨后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只是這樣的態度變化，讓周錚感到了一絲奇怪。
顯然他沒有弄清楚此時的天景帝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一定是擔心朕出爾反爾，擔心牧云死了江山不會給你？！”
天景帝此時嘴角上揚，仿佛洞穿了周錚的想法一樣。畢竟這些年天景帝為了皇位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怕沒有幾個人會真正的相信他。
“這是玉璽，你拿著！”
“這是朕擬好的禪位詔書，只要你同意，蓋上玉璽，便可以昭告天下！”
“如此一來，你也不用有任何的后顧之憂。”
天景帝話音之間，一股腦掏出了一大堆早就是準備好的東西。
不得不說，天景帝著實做事情利索，甚至是走一步看十步。
他直接將這些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擺出來，就這樣放在周錚的跟前。
僅僅只是這一個動作，他心中相當得意，放眼天下，哪個男人看到這個不心動，哪個男人會猶豫，哪個男人都會不顧一切沖上去。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這不是說說而已，這不是喊喊口號，甚至為了這玉璽，為了這禪位詔書，有人可以押上身家性命，甚至押上自己的九族也不為過。
甚至，若是可以的話，即便只是為了當一天名正言順的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不得不說，天景帝當真是有手段的。
自古以來，名正言順，才是最為關鍵，最為重要的是。
上一次周錚的得位，天下人都不認可。
所以他更清楚，這個禪位詔書的含金量和對周錚的吸引力。
“若你愿意，朕甚至可以親自宣告天下，這江山就是朕傳給你的。”似乎是擔心周錚還有一些顧慮，亦或者是為了更大的勝算，天景帝抬起頭，相當有魄力說出這番話。
如此一來，簡直就是可以讓周錚將所有的顧慮都徹徹底底的消耗干凈。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的周錚不同意的理由。
而聽到這里的屏風之后的牧云等人，眼神相互對視一眼，但這一次他們眼神都是相當的干凈和純粹，也沒有任何的猶豫。
因為他們知道，周錚剛才是隨著自己的本心，選擇了牧云等人。
這一個本心，已經是死而無憾了讓他們。
而現在，顯然是深思熟慮，也是有更多的誘惑和吸引力，但這樣的情況對于他們而言是利于周錚的。
若是能夠用自己等人的性命，換取周錚的名正言順，他們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失落，反倒是會興奮不已。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對周錚是有報答之情的。
這已經是足夠了。
甚至他們現在都想沖出去，跪在周錚的跟前，讓周錚趕緊答應。
畢竟，名正言順的皇位，兵不刃血的天下，才是對周錚現在最為有利的。
果不其然，周錚聽完剛才的話之后，他陷入了些許的沉思。
這樣的動作，在天景帝看來顯然是在足夠的誘惑之下，周錚做出來的權衡利弊。
如此樣子，甚至讓天景帝安心。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不過是為了證明周錚和自己是一樣的人，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世人想象中那么糟糕，當然也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永遠都對周錚棋高一籌。
所以，他雙目瞪大，就在等周錚的答案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終于，周錚又一次開口了。
但此時的他，面色比剛才嚴肅和認真了不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嗯？！”
天景帝點點頭，示意周錚繼續說下去。
他臉上帶著微笑，仿佛已經知道了周錚選擇，只要周錚說出自己選擇天下，那么一切都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剛才的回答，或許是倉促了一些、也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和認真思考。”
周錚聲音停頓些許，但就是這樣的話，讓天景帝心頭猛地一震，而后一股狂喜開始從心底彌漫出來。
只是這一抹狂喜，被天景帝壓制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這一次，我想清楚了，也非常認真的做出了選擇！”
呼呼呼！！！
周錚狠狠的吐出胸口一抹濁氣，聲音再度提升了幾個度。
“我，選擇！”
“牧云和司馬承等十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