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文離開后，屋子里只剩下王莉娜一個人。她蜷縮在沙發(fā)角落，手機在掌心握得發(fā)燙。剛才那通被掛斷的電話，像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她看著那些晃動的光斑，突然感到一種滅頂?shù)目只拧埐┪倪@次是認真的，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愿意給她。
不，不能這樣。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顫抖著在通訊錄里尋找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立刻換上了哽咽的聲調(diào)。
“姐......”她抽泣著，把手機貼近嘴邊，“博文他......他要和我離婚......”
電話那頭的王芳芳顯然正在忙，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商場廣播的聲音。
“怎么回事？你慢慢說。”王芳芳的語氣帶著不耐煩，“是不是你又亂花錢被他發(fā)現(xiàn)了？”
“不是......”王莉娜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是他最近工作不順，整天疑神疑鬼。也不知道從哪弄來些假照片，非說我在外面有人......”
她刻意把聲音放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照片？”王芳芳警覺地問。
“就是......就是和客戶的正常應酬，他不知道怎么拍到的，角度都很曖昧......”王莉娜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淚痕，聲音卻更加哽咽，“我說那是工作應酬，他根本不聽，還找人跟蹤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哪個客戶？是不是那個趙志強？”王芳芳突然問，“我早就提醒過你，離那種人遠點。張博文雖然掙得不多，但至少是個正經(jīng)人。”
王莉娜的心猛地一跳，趕緊辯解：“真的是普通客戶！姐，連你也不信我嗎？博文他現(xiàn)在就像變了個人，非要離婚，還說一分錢都不會給我......”
這句話果然戳中了王芳芳的軟肋。
“他真這么說的？”王芳芳的聲音立刻尖銳起來，“房子可是你們婚后買的，憑什么不分給你？”
“他說......說我是過錯方......”王莉娜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放屁！”王芳芳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你有什么過錯？不就是和客戶吃了幾頓飯？我看他就是想獨占財產(chǎn)！”
王莉娜悄悄松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他昨晚都沒回家，今天直接去找律師了......”
“聽著，”王芳芳壓低聲音，“你現(xiàn)在千萬不能松口同意離婚。穩(wěn)住，裝得可憐一點，就說你還愛他，不想離婚。等把他哄回來了，再慢慢套他的話，最好能拿到他出軌的證據(jù)。”
“博文出軌？”王莉娜愣住了，“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芳芳冷笑，“男人都一樣。你按我說的做，多注意他最近的行程，查查他的手機。只要抓到他把柄，到時候就是他求著你別離婚了。”
掛斷電話后，王莉娜在沙發(fā)上呆坐了很久。姐姐的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對，只要找到張博文的把柄，一切就還有轉機。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鏡中的女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卻依然美麗。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想起趙志強說過的話：“張博文根本配不上你。”
可是現(xiàn)在，連張博文都要離開她了。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屏幕上顯示著“二姐”兩個字。王莉娜的心猛地一沉。和王芳芳不同，二姐王敏君一向明事理，看問題也透徹。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莉娜，我剛聽大姐說，博文要和你離婚？”王敏君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一些誤會......”王莉娜支支吾吾地說，“博文他最近工作壓力大，可能想多了......”
“什么誤會能鬧到要離婚？”王敏君追問，“大姐說得不清不楚的，你說實話，是不是你真做了對不起博文的事？”
王莉娜的心跳突然加快。二姐太聰明了，隨便幾句話就戳中了要害。
“二姐，你怎么也這么說我......”她故技重施，聲音里帶著哭腔，“連你都不相信我嗎？我真的只是和客戶正常應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莉娜，我教書這么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分辨真話和假話。”王敏君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多了一絲嚴厲，“你跟我說實話，那個趙志強到底是什么人？”
聽到這個名字，王莉娜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就是......一個普通客戶......”
“普通客戶會讓博文誤會到要離婚？”王敏君嘆了口氣，“莉娜，博文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們都清楚。他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懷疑妻子的人。”
王莉娜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二姐，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能不能改天再說？”
“可以。”王敏君的語氣軟了下來，“但是莉娜，你要記住，做人最重要的是誠實。如果你真的做錯了事，就要勇于承擔后果。不要一錯再錯。”
掛斷電話后，王莉娜癱坐在沙發(fā)上，渾身發(fā)冷。二姐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最不想面對的真實。
她想起張博文離開時那個決絕的眼神，想起他提到行車記錄時冰冷的語氣。他手里一定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否則不會這么堅決。
可是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地又撥了一次趙志強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依然是關機的提示音。這個曾經(jīng)許諾要給她更好生活的男人，此刻連電話都不接。
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屋子里沒有開燈，黑暗像潮水一樣將她包圍。王莉娜蜷縮在沙發(fā)里，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她可能同時失去了兩個男人。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王敏君放下電話，眉頭緊鎖。她了解自己的妹妹，剛才那通電話里，王莉娜的閃爍其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她拿起手機，找到張博文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撥出去。這個時候，任何外人的介入可能都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最終，她只是發(fā)了一條短信：“博文，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聯(lián)系我。”
短信發(fā)送成功后，她望著窗外嘆了口氣。作為姐姐，她比誰都希望妹妹幸福。可如果這幸福是建立在欺騙和背叛之上，那還不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