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女的催促下,于重猛緩過神連口答應,幾人去了村東的張東飯館。
在三樓的一個包間里四人享用起了晚飯,也正如于酒魚所說那樣人間美味,許清揚和于山對這幾道由白甲地蜥肉做的飯菜贊不絕口。
許清揚拿著用面果樹所結成熟果實中的面果粉做成的面食,邊吃面食邊吃肉,大快朵頤。
夜漸漸深了。
見他被一股白霧包裹,并不斷有水珠凝結在周圍,與墨小白覺醒時的景象并不相同。
幾位白發老者在來回踱步,似乎有些焦急地等待著什么人。
“三叔,四叔,五叔,七叔,你們著什么急呀~阿川馬上就回來了。”身材中等、體格瘦弱的富鐵錕抿了口熱茶,不慌不忙說道。
暗自在心里撇了撇嘴,他的這幾位叔叔真是越老越惜命,完全沒了年輕時候敢想敢拼的勁頭。
想當年,他父親富有山帶著全家上下,在魂獸眼皮子底下挖礦,哪次不是虎口奪食。
這才有了發家的第一筆金,逐步在劍魂城站穩腳跟。
不過數十年過去,就成了劍魂城首富。
可卻在七天之前,那座倒懸峰出現后,帶走了家主富有山在內的全部魂王之上強者。
一時間城內動蕩,富家的位置也變得風雨飄搖,府內人心不穩起來。
幸虧他富鐵錕有個天賦出眾的弟弟,更幸運的是弟弟富寶錕有個天賦更為出眾的兒子。
富川成為太陰仙宗弟子后,他這個當伯伯的,立刻便推舉年僅二十五歲的侄兒成為現任家主。
白馬城被魂獸完全摧毀后,幾個老頭又開始焦慮,期望富川能從太陰仙宗那兒帶來好消息。
許清揚等的就是這一刻,早已插入青憐月與青墨識海中的兩柄精神法劍,也在此刻催動。
對面二者的注意力,在這一瞬皆凝于蒼狼蝕空斬上。
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頭頂上方,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兩道一百二十尺長的凌空巨劍。
“這就是你們的斷頭臺。”
許清揚面色平靜,眼中神光內蘊。
所以在老狼發動攻擊之前,許清揚就已經看出來它的異常精神波動,當即施展魂技遁空。
蒼狼蝕空斬在距離他不到三尺的位置,倏然消失不見,就如同從未出現一般。
“小姐小心——”
十道如同死神利爪的幽綠光刃,在青憐月驚恐的眼神中忽地出現,只差寸厘就能將其斬成碎片。
攻敵必所救。
墨綠老狼也不愧是五千年級別的強大魂獸,對自己的攻擊感知分外清晰。
在光刃變幻位置的同時,就已經雙爪虛握,強行止住了蒼狼蝕空斬的進一步攻擊。
但也一口老血噴出,氣息萎靡一成。茶葉入口,在那一瞬間化作某種特殊物質,大不一樣了,變得非凡。
只有在與生物密切接觸后,才現出本貌亦或產生某種反應,這種新物質,或許可以稱作“覺醒物質”。
這種覺醒物質瞬間擴散,每一寸肉體都被浸潤,每一條經脈都被沖刷。
許清揚的體內精炁不由自主地運轉,依照懸峰修煉法所記載的方式游動,令他溫暖而舒適。
牛大牛二,也是驚奇地望著許清揚。
見他被一股白霧包裹,并不斷有水珠凝結在周圍,與墨小白覺醒時的景象并不相同。
鋒銳氣息凸現,如同斬殺萬獸的神兵利刃,將許清揚化作肉體寶刀。
紫光破空,橫裂天狐。
無聲中,青鈅的王體神通一分為二,隨后炸碎為漫天青霧熒光。
只有直面此擊的青鈅,才能知道其中鋒芒,恍惚間甚至感覺能順著神通劈開它的王體。
它大驚失色,身形狂退不止,甚至退至百丈之外,期間不停使用青炁催動遁形妙法,卻始終不能遁走。
青鈅心感不妙,往天上一看,竟有無數陰雷密布,當中正是雷陰道人。
對方在干擾空間,使其不能逃走。
青鈅頓時臉色大變,難看到了極點。
“該死!”
而因為山谷的遮掩,背后追趕的眾人也就無法知道他的具體逃跑方向。
從此灰鳥入山林,再難尋找我蹤跡。
呵呵,王陽山。沒想到吧?這才是我的逃跑方向!
劉青麟的身影掠過閻天。
在與閻天之間擁有最近距離的時候,他又在心中想道:
希望王陽山在徹底失去我的蹤跡后,不要將怒火發向谷口的這個普通人。
如果王陽山還顧忌一些在師兄弟面前的風范。
“不好!王師兄,這廝是要借助山谷,掩藏行蹤。”其中一位身著青色宗門服飾的青陽宗弟子喊道。
“沒想到此獠還能爆發出如此驚人速度,不愧是青陽開宗立派以來的第一天才。若是不勾結妖魔,宗主親傳估計也是他的了。”另一位青袍弟子有些酸道。
“所以我才不明白,青鱗師弟他為什么要勾結妖魔?”一位體態肥胖,身著黃袍的青陽弟子疑惑道。
“還能如何,他是嫌親傳弟子地位太低了唄。畢竟宗主可是正值壯年,要放權隱居幕后不知還要多少年月?”一直緊跟王陽山的青袍弟子道。
作為二師兄的忠實擁戴,自然不會放棄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王陽山則是表面毫無變化,只是沉聲道:“不要胡亂猜測,這些都要執法長老乃至宗主親自定奪才是。”
見二師兄發話,眾人安靜下來。
幾人以傳音秘法交流,只是眨眼間便完成溝通。
此刻最重要的是將對方擒下,而不是談論此事,可幾人的速度已經施展到極限。
除了源流后期但是已經受傷的二師兄王陽山,其余幾人皆是源流中期層次。
而與同是源流中期的劉青麟相比,全都顯得如此平庸。
但他們當中的一人,嘴角卻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譏笑。
全力以赴沖出谷口的劉青麟,正為逃出生天感到欣喜時,一道灰白的物體突然在他眼前極速放大。
嘭!
腰腹上傳來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道,讓他瞬間吃痛,整個人如同破布麻袋般墜到地面,沙土道路被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激蕩起的灰塵,一時間彌漫半個山谷。
他為何要與對方廢這么多話,當然是為了給對方準備個大的。
不然一不小心沒殺死,豈不是讓人苦惱。
紅黑糾纏的玄光也在此刻終于爆發,包裹住青憐月與老狼,霎時不見。
巨劍的攻擊落了個空,直直插入深深的地下。
煙塵散去,谷場前憑空出現兩口新井。
“我艸?!”
在他覆蓋數里方圓的精神感應中,完全不見那兩只魂獸蹤跡,消失于無形。
“這是不是開了?”
許清揚發懵,對方就這樣突然不見,完全不像斗羅大陸上的手段,更像是他前世在古道書上看過的“遁法”。
他心中惱怒,不是怪敵人太狡猾,而是怨自己。
明明知道了有名為“太陰仙宗”的天外勢力降臨這個世界,卻還是依靠常理與從前的經驗,下意識地慣性行事了。
于是暗自發誓,必須吸取此次的教訓。
這里不能待了,至少先去了解如今的世界變化,再決定要不要出現在世人面前。
許清揚收攏心緒,恢復平靜,看向旁邊目瞪口呆的兩牛一人。
下一瞬,一道浩瀚紫芒從遠處突破大陣,狠狠轟在青鈅狐軀上。
在那撼山巨力之下,青鈅的整個身軀被擊飛出數百丈,直至砸在城外堅實地面,讓裸露的巖體多出一個深坑。
煙塵激蕩,土石崩飛。
青鈅伸爪扒住坑沿,猛地從中躍出,身外的護體寶光早已碎裂消失,抬頭便見一道紫芒極速逼近。
它瞳孔緊縮,與情報中完全不同,劍魂城并非雷陰一人鎮守,竟還有另一位未知強者存在。
事態發展出乎了它的掌控,若不動用王體,決不能與之抗衡。
想到此,青色的龐大狐軀縮小,在許清揚抵臨之前便成了人形,華裳男人袖袍一揮,兩道數十丈的流光沖出。
流光與青炁糾纏,生出一道虛幻狐影,雙瞳中閃耀靈光,向許清揚的紫光身形沖去。
青月照天狐!!!
在漆黑一片的深林中,除了風吹過落滿雪的大樹時的呼呼聲,就只有雪從樹上滑落掉到地上的細微聲音。
突然一陣奇特的聲音出現,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是布料間相互摩擦般。
黑色的甲殼上十分光滑,如果有燈放在它的身上應當會反射出亮光。
不過這樣漆黑的夜晚讓它完美地隱藏在了環境中,八條如同玄鐵鑄造的長腿,每一步都悄無聲息地刺入地面。
比房屋還要龐大的身軀,行動起來竟是如此輕巧,八條腿帶著它的身體快速移動。
在這深林中絲毫不受樹木的影響,不斷變換方向繞過這些百丈高的巨木,然后突然停了下來。
腹部微揚,白色的紋路竟然組成了一張獰惡的人臉,八只閃爍著幽幽紫光的眼睛,無一不顯示著它的存在。
赫然是一只千年級別的人面魔蛛!
它發現了自己的獵物,那只六丈多長的白甲地蜥,其身上有一個人頭大小血洞,正是人面魔蛛用帶有劇毒的蛛腿造成的傷害。
人面魔蛛并沒有直接上去捕殺,而是噴吐而出它那極具粘性且同樣帶有劇毒的巨大蛛網。
已經接近力竭的白甲地蜥又是掙扎了一會兒,最后沒了動靜。
死了。
人面魔蛛知道作為一個獵手應當擁有的冷靜和耐心,等到獵物出現魂環后,就是進食的時候。
許清揚所在的城墻之外,幾百丈范圍內的巨樹都被橫掃斷裂、沖撞粉碎,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
最后七條蛛腿斷裂,但是依舊牢牢扎在巨蛇身上,盡是破碎裂痕的人面魔蛛被擊飛,竟又來到鐵木城墻前,從其身上慢慢釋出紫色光點,一圈紫色的魂環正在匯聚成形。
城墻上有一些已經達到三十級瓶頸的魂師,見到此魂環不免有些可惜,畢竟最后不是由他們殺死的人面魔蛛,無法去吸收突破。
許清揚卻出現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只要自己一抬手就可以把此魂環牽引到自己身上,右手白玉錘武魂浮現,已經成型的紫色人面魔蛛魂環瞬間到許清揚身旁。
正在觀察魂環的魂師全都感到詫異,不明白此刻發生的事情,怎么會有不用親自結束魂獸性命就可以吸收魂環的人?
而在許清揚旁邊的于酒魚兄妹更為吃驚,因為他們知道許清揚是只有兩級魂力的,這是經過爺爺與張雷村老確認過的,不會出錯。
被紫色光芒籠罩的許清揚正在感受人面魔蛛魂環里渾厚魂力,龐大的熱流涌入他的體內,熱流如同烈焰一般灼燒他的身體,兇戾狂躁的魂力席卷下,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要炸裂一樣。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他渾身的裂痕中透出紫色的光芒。
于酒魚焦急地看著許清揚,張雷村老也到了許清揚身邊,讓周圍包括于山兄妹在內的所有人都遠離此處。
于酒魚的爺爺于重猛來到張雷村老旁邊皺眉道:“只有兩級魂力的魂士怎么會吸收魂環?還是千年級別的。他現在只能憑借自己扛過去了,咱們幫不了他。”
張雷村老亦是開口:“如果真能吸收,那他真就創造歷史了。”
城墻外的巨蛇魂獸還在掙扎著,但是劇毒似乎擾亂了它的意識,沒有去用嘴把扎在它身上的蛛腿殘肢拔掉,反而發狂地破壞周圍。
其余的家老和莽村村長依舊在關注巨蛇的舉動。
許清揚周圍的所有人都在觀察他的變化,許清揚已經被紫色的光芒完全籠罩,而且其中還彌漫了一層紅色的霧氣,是由許清揚身上裂痕中流出的血液所化。
他在不停地顫抖,身體中的骨骼都在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那是骨骼破碎的動靜,讓觀察變化的兩位村老都有些驚心動魄,于酒魚擔憂地向哥哥問:
“哥哥,這樣下去許清揚他會不會”
于酒魚并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來,兩只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于山臉上帶著嚴肅思索的神情:“以許清揚的修為來看,吸收本應該在第三魂環時才能嘗試的千年魂環,說實話很難!不過他現在依舊在苦苦堅持著,或許能創造一個奇跡呢?畢竟沒到突破瓶頸就可以吸收魂環這種事,以前怕是也沒人做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