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怎么可能呢?!
若是能做到這一步……那為何還不是仙!
蕭平滿臉不敢置信,只覺過往的認知完全被摧毀了。
“邪魔外道,不應存在九州,更不該來禍亂吾青州之地!”
就在這時,那立于明月與云層之上的清冷女子終于開口,聲音空幽無比,仿佛隱隱有一絲縹緲。
她立于虛空之上,素手一引,月輪倒懸,星河逆流,天地法則如帛撕裂而去。
此非凡人之極,而是以身為祭,逆煉因果,將自身化作承天之錨。
她并非是真正的仙神,但卻能以凡人之身,行仙神之威能。
嗡!
無數的月輝灑落,鋪天蓋地,每一寸大地都在月光下崩解,法則的絲線寸寸斷裂。
“你是……”
那青銅棺中復蘇的黑影,在月輝觸及身軀的剎那發出低沉嘶吼,身形劇烈扭曲,如遭重擊般向后潰散,漆黑的軀體在銀輝中滋滋作響。
但其聲音卻是仍然傳出,帶著不甘的咆哮和質問。
“上古的……余孽!!”
“……你以為這便是終結嗎?!”
“不會的……”
月汐如潮,清冷的明月高懸于九天之上,宛若仙子的女人揚起玉手,指尖垂落,一縷月光凝成刃,頃刻斬斷虛空!
下一刻——
“啊啊啊啊!!!”
那黑影失去了所有的鎮靜和高傲,發出凄厲長嘯,殘軀逐漸在月光中湮滅。
而就在這一瞬,一直東躲西藏的蕭平下意識抬頭,驚鴻一瞥之間,看見了那宛若月宮仙子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
那是屬于凡人的脆弱,與她那無瑕的仙姿有些格格不入。
“她還是凡人……”
不知為何,蕭平心中忽然涌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仿佛她所承擔的不止是這場大戰,而是整個天地運轉的重負。
那縷疲憊稍縱即逝,卻深深烙入蕭平心底。
“結束了!”
蕭平看著逐漸消散的黑影,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氣,那青銅棺中封印的兇物,沒想到竟是會被如此輕易地覆滅。
不……不該說是輕易,因為出手之人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下蕭平,山東府都尉,奉陛下之令為御使,跟隨齊州刺史楊玄德巡行至青州……”
蕭平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朝著云上的那位清冷女子躬身行禮,但剛直起身子,頓時就怔住了。
因為那清冷女子不知何故,竟是轉身看向了遠處的天邊,一雙美眸凝望著天際的數道身影。
正是那青衫書生等人!
那青衫書生負手立于虛空,身后數人皆是身形極為艱難的前來,眸光微凝,似有寒霜掠過。
雙方目光交匯的剎那,遙遙對峙了許久。
最后,青衫書生眸中寒芒驟閃,但最終還是垂眸而落,拱手拜道:“見過洛統領!”
洛統領?!
蕭平怔神之際,忽然覺得這個稱呼似乎有些耳熟……等等,這不就是青州府衛統領嗎!?
他猛然驚醒過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宛若月宮仙子的清冷女人。
有著這么恐怖實力的女人……竟然是青州府衛統領!?
那清冷女子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清冷,仿佛世間萬物都難以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她輕輕抬手,月輝瞬間收斂,天地間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去。
青衫書生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氣,他們知道,在這等存在面前,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蕭平心中更是震撼無比,他原本以為這青州府衛統領不過是個普通的強者,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起這位洛統領,只見她身姿挺拔,氣質超凡,仿佛真的如月宮仙子一般,不食人間煙火。
洛玉卿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蕭平身上,她淡淡開口:“你便是蕭平?山東府都尉?”
蕭平連忙點頭,恭敬地答道:“正是在下。”
洛玉卿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她緩緩開口問道:“看你的方向,應該是要去青州府衛大營……是誰讓你將青銅棺帶去的?”
話音落下,蕭平怔了下,連忙道:“是青州刺史張玄明和齊州刺史、御使楊玄德!”
“張玄明……倒是不出意料,這個婆婆媽媽的世家子,偶爾還是有幾分果斷的。”洛玉卿似乎有些不喜張玄明這位青州刺史,語氣中有一絲嫌棄的感覺。
蕭平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垂眸,心中暗道應該是錯覺。
畢竟,一位是青州刺史,一位是青州府衛統領,二者在地位上是相等的。
最重要是,文武之分,在這兩人之間應該沒有太大的……影響?
洛玉卿卻并未在意蕭平心中所想,眸光清冷,繼續問道:“他們讓你將這青銅棺帶去青州府衛大營,所為何事?”
蕭平不敢隱瞞,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那青銅棺的來歷,以及其中封印的兇物,還有自己如何激活符文,引動這場天地異象等等。
洛玉卿聽后,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她緩緩開口:“這青銅棺中的兇物,非同小可,若是真的讓其復蘇,恐怕整個青州都要陷入浩劫之中。”
蕭平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問道:“那……那現在怎么辦?”
洛玉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她淡淡說道:“無妨,既然這兇物已經被我鎮壓,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么威脅。”
“不過,這青銅棺的來歷,以及其中封印的兇物,都非同小可,必須要查清楚。”
聽到這話,蕭平忍不住松了口氣,拱手道:“一切聽從洛統領的吩咐行事!”
他剛剛已經親眼見過了這位青州府衛統領的實力,強大到甚至能抬手鎮壓那青銅棺中的兇物,實在是讓人不敢置信。
因此,蕭平也是沒有絲毫抗拒。
“你們又是來干什么的?”
就在這時,洛玉卿美眸一轉,凝視著青衫書生等人。
青衫書生等人面面相覷,皆是有些緊張。
沒辦法,面對這位實力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青州府衛統領……即便是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片刻后,那為首的青衫書生上前一步,拱手道:“洛統領,我等只是……”
“青州城外最近頻頻出現的尸傀和邪祟,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洛玉卿直接開口,打斷了青衫書生的話,目光在青衫書生等人身上掃過,淡淡道:“你們想做什么?”
“謀奪青州之精嗎?”
聞言,青衫書生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開口道:“沒錯!”
話音落下!
就連蕭平都忍不住怔了下,沒想到這些人竟如此干脆地承認了。
難道,他們就不怕洛玉卿直接將他們鎮壓嗎?
“果然!”
洛玉卿眉頭微皺,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淡淡道:“不管你們要做什么,青州城不容有失!”
“你們要做什么,我不管,但若是讓我知道,你們的行為會危害青州城,那我也會將你們全殺了。”
她的態度很是古怪,似乎并不在意青州城百姓的生死,但卻格外在意青州城。
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
可若是仔細想想……二者之間又似乎沒什么沖突。
“這是自然,其實我等雖然在謀劃青州之精,但對青州城是從來沒有任何想法的!”
青衫書生搖了搖頭,拱手拜禮,笑道:“至于說那些尸傀和邪祟,我們之后也會約束它們,讓它們不去騷擾青州城。”
尸傀和邪祟都是經他手祭煉出來的,因此青衫書生才敢夸下這個海口。
洛玉卿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可以離開了!”
說到這里,她目光轉向蕭平,繼續道:“蕭平,你既然奉命將這青銅棺帶來青州府衛大營,便繼續負責此事,將這青銅棺妥善安置,送到青州府衛大營去。”
聞言,青衫書生等人心頭一跳,面露不甘,但卻沒有開口。
他們還想趁此機會要回青銅棺……沒想到,洛玉卿一句話就將他們堵死了。
“是!”
蕭平連忙點頭,恭敬地答道:“洛統領,在下定當不負所托。”
洛玉卿又看向青衫書生等人,道:“此間事了,你們可以離去了。”
“回到城中,給我帶句話給那些老不死的,不管他們想做什么,青州城必須安然無恙!”
“若是青州城有一絲閃失……”
洛玉卿緩緩睜眼,身后月汐如潮,明月高懸!
嗡!
那股仿佛要滅世的威勢立刻彌漫而出!
頃刻間,青衫書生等人頓感一股滅世之感縈繞而來,仿佛天地都在此刻凝滯。
他們的靈魂深處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那輪明月映照在洛玉卿眸中,宛如審判之眼,冷冷俯視眾生。
青衫書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拱手:“我等……定將話帶到。”
其余人更是連呼吸都不敢有半分紊亂,唯恐激怒這位掌控著月下權能的存在。
片刻沉默后,洛玉卿輕輕揮袖,月華收斂,威壓驟散,天地重歸寂靜,只余威微風拂過山崗,無聲訴說著方才那一瞬的驚魂。
“滾!”
青衫書生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邊盡頭。
蕭平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眼中滿是不解。
“你是在奇怪,為什么我要放過他們,而不追究他們在城外布置的那些禍亂之舉嗎?”
就在這時,洛玉卿淡淡開口,似是聽到了蕭平的心聲,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天際,“他們不過是棋子,真正執棋的人還未現身。”
“如今青州風雨將至,若貿然斬盡殺絕,反而會驚動幕后之人,打草驚蛇。”
“留他們一線生機,才能順藤摸瓜,查清背后真正的布局。”
“此外,眼下最緊要的是這青銅棺,那兇物雖然被我鎮壓了,但并非是死了。”
“若是其活過來,只怕比尸傀、邪祟更甚百倍。”
“我放他們走,不是仁慈,而是必須如此。”
聞言,蕭平頓時恍然,下意識看向那青銅棺,只見其上銘文隱現,流轉著遠古而詭譎的氣息,仿佛沉睡之中仍有意志在低語。
蕭平凝視那銅壁裂痕,忽覺寒意滲骨,心頭一緊。
“不必擔心,短時間內它是不可能活過來的。”
洛玉卿神色未動,指尖輕拂過棺面,聲音低如耳語,輕聲道:“即便是它再活過來,我也能將它再一次打殺了。”
聽到這話,蕭平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在見識過洛玉卿的實力后,他對這位青州府衛統領,已經沒有了絲毫懷疑。
“走吧,先跟我回青州府衛大營。”
洛玉卿轉身邁步,衣袂隨風輕揚,月光如霜覆于肩頭。
蕭平緊隨其后,腳步沉穩,心中卻依舊縈繞著青銅棺上的銘文低語。
山道寂靜,唯有微風穿林,似在傳述某種古老的警示。
洛玉卿眸光微斂,指尖殘留著方才觸碰棺體時那一瞬的冰寒,那不是死物的冷,而是蟄伏者吐納間的陰息。
“幽冥……陰陽兩界的通道,也在慢慢打開!”
洛玉卿心中嘆息一聲,暗暗道:“九州不會再寧靜了!”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古之九州!
想到這,洛玉卿美眸中流轉著冷月般的寒光,隱隱還有一絲無奈。
……
青州府衛大營,旌旗獵獵,甲士林立。
還沒等靠近,就已經有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蕭平駕馭著祥云,托著青銅棺,跟著前面的洛玉卿,宛若流星般劃破長空,直入大營之中。
隨即,他身形一閃,便是出現在了大營的主帳之前,將青銅棺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統領大人,你這是……”一位身著甲胄的將領見狀迎了上來,瞥了眼蕭平,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洛玉卿并未過多解釋蕭平的來歷,只是淡淡道:“此棺中封印著極為兇險之物,這位是山東府府兵都尉,也是帝駕的御使,此番前來青州城乃是奉帝命而來!”
“這青銅棺是他在城外發現,特地將其帶回大營之中,交由我青州府衛暫時看管。”
那將領聞言,臉色驟變,連忙道:“原來是蕭都尉,有勞了!”
隨即,他便是命人將青銅棺接過,帶下去嚴加看管。
洛玉卿見狀,轉而問道:“陸宇、肖凌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