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水溝快速向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向下，晃了幾下，最后無力地倒在水里。
“老天爺，我從來沒做過壞事，為什么要對我這樣。”
章義趴在水溝里，體力幾乎耗盡，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他選擇裝死躲過一劫，當時就會被活活打死。
他還是走不出去，就算最終能走出水溝，現在的身體也無法讓他支撐繼續走下去。
他知道附近的路被萬壽山的人封了，不可能有車子經過，最終還是死路一條。
他不甘心，只能發出最后的嘶吼，希望老天能開眼。
“聽到了嗎？”
水溝下方，三個人影出現，此時身上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濕，順著水溝向上，還是有些吃力，腳下的石頭經過成年累月的沖擊，異常光滑，腳踩在上面，需要特別小心，無形中影響到三個人的行進速度，這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擔心被發現，直接借著山頂上方的亮光判斷方向，慢慢向上爬。
“不會是狼吧！”
章軍停下，“萬壽山以前有狼，不過最近幾年看不到了。”
“不是。”
那個聲音再一次出現，“是人。”
“人？”
東子和章軍同時看向李威，這里是萬壽山的側面，除了他們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
李威停下，仔細分辨聲音傳來的方向，大致能夠確定聲音的位置，“附近還有其他水溝嗎？”
“有一條。”
章軍點頭，“差不多挨著，那條水溝太陡峭，不可能爬上去，所以我選了這條。”
“方位大致說一下。”
李威說完朝著左側走去，手碰到了石頭，他們是沿著左側慢慢向上，按照剛剛聲音的方向，應該還要繼續向左，那就很有可能是章軍說的那個位置。
隨著章軍的描述，李威點頭，“回去，走那條。”
三個人好不容易才爬到這里，現在又要下去，這對體力和心理都是巨大打擊，尤其是章軍，他對這里熟悉，想從水溝爬上去，正常情況下確實可以，但是這樣的雨天，又是晚上，幾乎是不可能，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三個人順著剛剛的水溝快速向下，幾次險些摔倒，摸到章軍說的另外一條水溝，隨著向上爬，剛剛聽到的怒吼聲再一次傳出，這一次聽得比剛才更清楚。
“真的是人！”
東子也聽清楚了，確實是人發出的聲音，頓時精神一振，速度隨之加快。
黑暗中，李威的眼睛異常地亮，猶如鷹一般，他走在最前，這時看到了躺在水溝里的人影，當他出現的那一刻，人影動了一下。
“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李威快速來到近前，看到了躺在水溝里的男人，人還活著，明顯受了很重的傷，當李威靠近的時候，他試圖坐起來，但是失敗了，無力地又躺了回去。
“大哥，我是小軍。”
章軍跪在水溝里，顫抖的手落在大哥章義臉上，如果不是親兄弟，不可能認出來，章義的臉完全腫起來，又在水里泡過。
“小軍，真的是你，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李局長來救你來了。”
李威看向左右，這里是萬壽山一側的水溝，確實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重傷的章義。
“先別說話，東子，你和章軍一起送他下去，立刻去醫院，不能去縣醫院，送到市里，想辦法隱瞞身份，記住，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你們救了章義，在事情沒有公布之前，必須保密，只有這樣，他才能活著。”
“李局，您也和我們一起下山，找到了章義大哥，這件事也就有眉目了，沒有必要再去冒險。”
東子看向李威，對于剛剛局長李威做出的決定，他承認，凌平市多次發生過這樣的事，人受傷之后送到醫院，莫名其妙的就死了，警方也查過，并沒有查出問題，只是后來有一個醫生出了事，不敢相信一個醫生會有那么多錢，平時的生活更是極其奢侈，據說這個人為了錢什么事都干，甚至故意夸大病情，收紅包更是黑，遭到了舉報被調查。
“立刻帶他走，我要上去看看，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可以自保，還有這件事也要保密。”
李威態度堅決，東子也只能按照他的命令執行，同樣是信任，如果是兩個人一起上去，東子必然是拖后腿的那一個。
“我背他。”
東子彎身下去，李威將重傷的章義扶到東子的背上，這時手落在章義肩膀上，“你是軍人，挺住。”
看著幾個人的影子慢慢消失，李威定了定神，又回到一開始的那條水溝，這一次速度明顯比之前更快。
萬壽山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有親自上去才清楚，而且他相信這樣看到的才是真實的，即便是通過凌北市領導有資格進山，能夠看到的必然是可以看的。
李威繼續向上爬，到了上面，山勢變得異常陡峭，下過雨更是難行，還好有樹根露在外面，借著樹根做支撐，繼續向上爬，逐漸靠近山頂，有光從上面隱隱落下，短暫的休息過后，雙手抓住樹根，隨著身體發力，快速向上竄去，終于翻上最陡峭的一段，上面有一個石臺，李威彎身下去，一雙眼睛猶如獵鷹一般盯著遠處。
因為這場雨，附近沒有任何人看守，更加不會有人想到會有人孤身闖入萬壽山。
萬壽山派出所，秦勉喝了不少酒，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喂，喝酒呢。”
“一天就知道喝，那幾個人都在嗎？”
電話那頭傳出男人低沉的聲音，“把人給我盯住了，尤其是那個李威，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動向。”
“肯定在，陪著我喝酒呢。”
秦勉這時已經醉了，抬頭看了一眼大力，他是那種上了酒桌就都是哥們的人，“放心，我保證沒事。”
“少喝點，早晚出事。”
電話那頭掛了，秦勉不以為然，這么大的雨，人不可能走，“我去上個廁所。”
“一起。”
大力起身，一把拉住秦勉的胳膊，“咱是兄弟，有酒一起喝，有尿一起撒。”
“行，一起。”
秦勉晃晃悠悠出來，忍不住地朝著前面看去，燈開著，他想過去看看人還在不在，突然被后面的大力拉住，“不能跑，還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