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
這里哪兒還是什么天墟。
這分明是大千之外！
他看的到蜉蝣界，看的到翹首以盼的人，看的到那曾經走過的一幕幕，看的到那依舊漫山遍野的紫楹花。
也看的到一如既往的靈界，開始枯萎的天界，和完全一片死寂的鴻蒙界。
還有…還有，那重新開始爆發出生機的，神界。
“天，原來沒有真正的天墟，大道歸墟之時，便已經離開他所在的大千了。”
余牧任由天魂發瘋似的一拳轟擊在他的胸口。
天魂也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余牧…一點事沒有？怎么可能！他擁天魂十二成得力量！而余牧，哪怕他融合了心魔，他，他也最多只有一份啊！
“你相信的從來都不是自己的力量。”
余牧一把抓住天魂的手腕兒，將其抬起來。
哪怕天魂反抗，卻也無法阻止這種，他根本就理解不了的巨力！
“怎么…怎么可能！”
“你相信的，是大道之靈的力量，而你，無法代表大道之靈。”
“而我。”
余牧的身形，自腳尖開始消散。
“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力量，是生靈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是愛和守護的力量…”
“轟！！！”
先前，以天地圖和命筆構建的空間，徹底破碎了。
余牧那清澈的眸子中滿是柔情，他再次回頭，回頭看了一眼大千。
天魂也看到了。
他看到！是這方大千！是那么多一層一層得世界，給了余牧力量！
他擁有的是大道之靈的力量，而余牧，擁有的，是眾生的力量！
“大兄，為弟…帶你走吧。”
余牧抓著天魂，任由天魂瘋狂的攻殺他。
“你看這眾生，多么脆弱又多么堅韌，你確是最為強大的一魂，但你…不懂，你不懂大道也是眾生之一，你…從未去敬畏，敬畏這眾生。”
那強大的天魂，出現在了天地圖中。
而此時，那片虛無之中，也唯有一人矗立。
他身后，是大千。
他身前，是無盡的虛無，或許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有那么零星的幾道光芒。
他左手執筆，右手持圖。
一滴熱淚順著臉頰滑落。
是啊，他無數次夢中見到的，那個巨大的身影，是他自己。
他揮筆，便能抹去天魂的存在。
可他也知道，這一筆一旦落下，他將面臨的，是什么。
“罷了，罷了……”
“噌！”
還沾染著金色鮮血的筆尖一劃，天魂…被抹去了。
而余牧的身形，也徹底消失在了這片虛無之中。
他最后，回首，一根發絲飄零，落在了那道樹之上。
一片葉子，落了。
一條河，兩條河。
三千條河，奔騰著，滋養著大地，最后會聚一處，成為了那浩瀚的，混沌海。
郁郁蔥蔥的草木復蘇，久違的陽光再次出現在了掃去荒蕪的神界。
那草地柔軟而溫暖，充滿生機。
幾個身影不知何時浮現于草地之上，睡去的表情恬然安逸。
他們都擁有極為強大的氣息，當他們再次醒來時…這大千，便再次擁有了神明，繼他之志，守護著大千的神明。
可這些神明，尋便了大千，卻再也尋不到他了。
……………………
“李道極你他媽的！擠死你兩個爹了！！”
道樹。
這個余牧和墨留下的最后的手段，這個暫代了大道之靈的東西。
而此時，一片小小的空間，正是先前余牧構建的空間中。
三個生靈大眼瞪小眼！其中，以李道極最大最胖！而另外兩個卻是強的嚇人。
李道極委屈巴巴：“你們把我關在這兒，又來搶我的窩！”
“狗靈，你再嗶嗶？？”墨神色不善，李道極直接就不說話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自己迷迷糊糊的睡著，又迷迷糊糊的醒來。
然后就看到本該徹底消失的余牧和墨來到了他的窩！這倆人瘋狂的研究自己，又給自己注入了好多好多不屬于自己的力量。
然后…李道極感覺自己蛻變了，他很強！真的很強！他感覺現在自己幾巴掌就能捏死以前那個天魂！
可是，這兩個家伙更強！只是，再強，也出不去。
外邊兒的人找他們找的心急，他們卻出不去，就總是拿自己撒氣…
“余牧，差不多了吧。”墨百無聊賴。
“應該差不多了，不過我們能回來，我是真沒想到的。”余牧擠了擠快湊滿整個空間的李道極。
他們…居然是實體！而他們，更好似沒有任何一丁點兒修為。
“多少年了？”
“沒多少年，星河的娃剛生出來不久，估摸著也就是兩三歲的樣子。”
“嘖，他之前不還和老溫下界去嫖了嗎？還他媽帶上了師尊，唉，為老不尊啊……”
“開玩笑！師尊玩兒的也花啊！”
“對了余牧，”墨忽然神色一正：“鴻蒙界也恢復了，那些鴻蒙生靈也被老溫召了回來，這……”
李道極直接插嘴：“這不合理！本靈不是很認可！”
“嘖，老毛病犯了。”墨不屑的看了李道極一眼：“余牧，咱們給狗靈的靈智拿了得了！”
“哎哎哎！認可認可，這事兒干的可太好了！”
余牧：“……………”
是啊，本來，余牧才是那個新生的大道之靈，被這方大千選中的嘛！所以他們才并未隕落，他們護著大千，大千，也護著他們。
但余牧直接把墨給分了出來，一下子！大千道則懵了。
還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余牧和墨聯手將李道極給變成了大道之靈…
然后，李道極又莫名回饋二人，使得他們的修為…到了一個他們自己都看不透的地步。
或許，他們已經能走出這方大千了。
唯有李道極，走不出去。
待他徹底適應了大道之靈的身份，他，便是新的大道之靈！
“你們要走了？”
李道極的肉身顯化，還是那副模樣。
“你他媽能變啊原來？那你擠你倆爹？？？？”墨張大雙目。
“不是，我剛能變。”
李道極上去抱住二人，話語間滿是委屈：“你們…你們能不能多回來看看我？”
“你沒事兒吧？”余牧哭笑不得：“我們又不走，就在這方大千。”
“啊？？”
“有問題嗎？誰他媽閑著沒事兒出去給自己找事兒啊！我們都還沒孩子呢。”
…………………
當二人身形徹底從道樹中走出的瞬間，那遮天蔽日的道樹消失了。
剩下的，唯有一個，真正強大的，新生的，而且，擁有感情擁有思想，還不敢出格的大道之靈。
余牧和墨，也真正的擺脫了英魄的身份，成為了真正的生靈。
他們只看著師尊，道侶，兄弟。
蘇祈緣迎著光，將額前青絲掀到耳后。
“回來了？”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