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雜的太極殿，也因為這記扇巴掌的脆響而瞬間變得安靜無比。
所有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容音被嚇得低叫一聲，沒好氣地質問道：“姜歲歡，你怎么亂打人？”
秦朝朝也被嚇傻了，姜歲歡出手的速度快到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正與幾位夫人敘家常的盛婉書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這是怎么了？”
姜歲歡用絲帕擦了擦掌心，用周圍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姜知瑤咒罵長平郡主被退了三次婚，還大聲形容我是一個棄婦。”
“丞相府的認親宴上，我已經把話說得清楚明白。”
“出了姜家那道大門，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人，再拿我曾經與人成過親這件事來嚼舌根。”
“既然姜家人沒能力管住她的嘴，我這個姜家剛認回來的大小姐，就親自教教她規矩。”
“姜知瑤，我鄭重其事問你一遍，挨了我扇的這記巴掌，能不能記住我的規矩？”
姜知瑤半張臉都被扇木了。
她沒想到姜歲歡在這么多人面前也敢動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倒是引來不少人對她的同情。
盛婉書斥責道：“今天這是什么場合，歲歡，你在大庭廣眾下動手打人，就不怕壞了自己的名聲？”
姜歲歡高聲質問：“姜知瑤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我是一個被人逐出家門的棄婦，我的名聲，難道不是被她給敗壞的？”
盛婉書被問得氣勢一短，她也沒想到自己只走開一小會兒，事情就鬧到了這個局面。
粗暴地揪住姜知瑤的衣襟，姜歲歡一字一句地問：“為什么不厭其煩地將棄婦這兩個字用在我身上？”
姜知瑤忍著臉頰的劇痛，吱吱唔唔說不出話。
姜歲歡加大指尖的力道，“兩年前我是成過一次親，但兩個月前，我不是已經高調休夫了么。”
“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耳朵，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真相，到了你口中偏要添油加醋歪曲事實。”
“逼著我在這么多人面前扇你的臉，姜知瑤，你是不是覺得挺舒服的？”
姜歲歡這幾句話，等于間接把秦淮景又罵了一頓。
秦淮景想要過去說幾句話，被蕭令儀死死拉住。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的丈夫，在這么多人面前被說成是休棄的。
那她的行為又算什么？撿一個別人不要的垃圾？
秦淮景又氣又窘，萬分后悔當日為什么在鬼迷心竅下寫了那份休夫書。
簡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姜歲歡對姜知瑤的質問仍在繼續。
“口口聲聲把我說成是一個棄婦，你的行為又算什么？”
“金環大街發生的那件事，現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你將那么惡毒的字眼用在我身上時，何不想想，你自己才是這京城里出了名的蕩婦？”
秦朝朝很配合的笑出聲來，“是呀是呀，故意把自己扒光了往男人懷里鉆。姜知瑤，說你是蕩婦都還便宜你了呢。”
秦朝朝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姜知瑤敢拿她退過三次婚這件事來嚼舌根，就別怪她在這么多人面前給她沒臉。
姜知瑤氣得渾身發抖，“閉嘴，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盛婉書也覺得姜歲歡在這種場合中把家里一件件抖落出來，行為實在是非常的過激。
“都少說兩句，有什么話，就不能回相府再解決嗎？”
姜歲歡看盛婉書的眼神充滿了諷刺。
“每次遇到這種事情，您總是喜歡拉偏架，真是有趣。”
盛婉書胸口一緊。
她，她又做錯了嗎？
她只是，不希望局面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而已。
這里是皇宮，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姜歲歡不該讓場面變得這樣難看。
至少別個府邸的小姐，沒有人敢在大庭廣眾下揮人巴掌。
與同僚應酬的容瑾聽到那邊的爭吵，漸漸斂去眼底的笑容。
雖然姜歲歡動手打人是她不對，但姜知瑤故意挑釁的行為也令人不恥。
不知哪來的一種沖動，他要過去，隨便說點什么也好，只想替姜歲歡解個圍。
然而腳步還沒挪開，就被鎮國公夫人攔住去路，“這個時候，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說。”
容瑾固執地想要掙開母親的手，被秦明月狠狠瞪了一眼。
“姜家鬧得再難看，與你又有什么關系？”
容瑾說：“容音在那邊，我去看一看。”
“你不準去！”
女兒糊涂一點也就罷了，兒子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糊涂。
經此一事，秦明月是真的見識到了姜歲歡這個小丫頭有多反骨。
敢在宮宴這種地方鬧事，她還真是不怕名聲被毀。
秦芷虞在幾名婢女的陪同下走過去，“相府兩位千金，怎么就打起來了呢？”
盛婉書連忙解釋，“小孩子不懂事，因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了嘴，讓公主殿下見笑了。”
秦芷虞看著姜歲歡，語帶嘲弄，“這位就是丞相府認回來小姐吧，我想知道，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你對自己的姐妹這么兇殘？”
姜歲歡豈會看不出昭陽公主眼中的不友善。
這算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之前有過兩次交鋒，不過彼此都在暗處。
如今已經走到了明處，姜歲歡知道，這個人，勢必會成為她未來路上的絆腳石。
松開抓在姜知瑤衣襟上的手，姜歲歡淡淡一笑，“她嘴太臟，需要一些武力教訓。”
姜知瑤趁機跑到昭陽公主身邊告狀，“這個姜歲歡，不但當眾打了我的臉，她還因為一只貓，踩殘了我的一只手。”
姜知瑤右手被踩傷這件事，被姜政言下令隱瞞了下來。
雖然情理上姜歲歡沒什么過錯，要是傳出她為了一只貓做出如此兇殘的舉動，對她的名聲必有影響。
臨出門前，姜政言警告過姜知瑤，想以相府千金的身份出席宮宴，就不要對外胡說八道。
礙于父親的威嚴，姜知瑤一直死死忍著。
現在看到了昭陽公主，頓時覺得自己無比的委屈。
顧不得父親的聲聲警告，一股腦把自己的遭遇講述出來。
不但昭陽公主被震驚到了，其他賓客也沒想到姜歲歡會這么野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