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了，姜歲歡很忙。
忙著介入天機閣的大小事宜。
忙著收集與朝廷談判的必勝籌碼。
忙著督促鍛造庫批量制造殺傷型火器。
還忙著與司辰掰扯為什么師父遲遲不肯把她的龍雀還回來。
“大小姐，你這不是為難我么。閣主的心思，豈是我有資格揣測的。”
“現在火銃已經問世，比起火銃的威力，被大小姐衷愛的那柄龍雀，應該已經不夠看了。”
司辰不是很能理解，姜歲歡為什么對龍雀懷有那么深的執念。
作為天機閣的少閣主，整個天機閣的武器庫都在姜歲歡的掌控之下。
隨便下達一道命令，就有大把上好的武器送到她面前。
可姜歲歡什么武器都不稀罕，偏要被閣主收走的那柄龍雀。
與龍雀相比，新鮮出爐的火銃都變得不香了。
“你懂什么，龍雀的威力雖然不能與火銃相比，對我而言卻意義深重。”
當年鍛造龍雀的材料，是她爹白玄冥冒著生命危險從地勢險峻的雙龍山辛苦尋來的。
雙龍山是一處具有傳奇色彩的神秘領域，據傳，那里藏著無數上古神器。
雖然只是一則傳言，白玄冥當年還是義無反顧地闖入雙龍山，從那里找到適合用來打造兵器的材料，轉交給南宮晏，務必讓他給寶貝女兒量身造出一件順手的兵器。
于是龍雀就這樣誕生了。
上乘武器的精髓就在于，認主之后，會與主人結為契約。
雖然這些說法只是傳言，在使用龍雀的那些年，姜歲歡是真的發現，與尋常武器相比，龍雀的存在很不一般。
即使砍斷過上千人頭，龍雀的刀刃不卷不破，一如最初那般鋒利懾人。
對自幼便精通于頂級古武術的姜歲歡來說，擁有龍雀，就等于擁有了一個最佳搭檔。
過去那幾年，她帶著龍雀出生入死，龍雀之于她，早已成了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另一半。
卻因為兩年前孤身一人獨闖敵營后，被師父無情地沒收了。
“好好好，等閣主再派人聯絡我時，我務必幫大小姐詢問閣主，何時將龍雀物歸原主。”
為了轉移姜歲歡的注意力，司辰從暗閣中翻找出一本詩集。
姜歲歡不明所以地問：“無緣無故，你給我這個玩意干什么？”
她從小就對舞文弄墨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與詩集這種俗物相比，她對兵書更感興趣。
司辰指指詩集的封面，“大小姐你看，這本詩集是誰寫的？”
朝司辰手指的地方瞥去一眼，只見署名的位置上寫著知瑤兩個字。
姜歲歡皺起眉頭，“這個知瑤，和我知道的那個知瑤，是同一個知瑤么？”
司辰沖姜歲歡做了一個翻書的手勢，“大小姐不如先看看里面的內容。”
翻開一看，姜歲歡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種東西說是詩集，其實就是某些人利用特權，發表的一本擁有濃重個人情緒的偏頗言論。
用詩詞的方式批判和譏諷讓自己看不順眼的人。
自以為用詞華麗，字句不凡，通篇看下來，不過就是心胸狹窄之人胡亂寫出來的一堆屎尿屁。
而姜歲歡之所以這么生氣，是因為里面有幾首詩，嚴重侮辱了廣平侯府的聲譽。
通過筆者一番怦擊，廣平侯府每一個人都是她筆下罪無可恕的大反派。
“豈有此理，這種毫無邏輯的低俗言論，為何會被當成讀物拓印出來？”
司辰說道：“這本詩集的編著者的確是丞相府的姜知瑤，源于兩年前她與京城幾位門第高的名媛組建了一個雅集。”
“雅集的形式就在于，文人墨客聚在一起焚香，撫琴，茶藝，吟詩。”
“而姜知瑤仗著相府千金的身份，成為雅集的發起者和組織者。”
“恰逢兩年前，廣平侯被打上叛國標簽。”
“姜知瑤借此為話題肆意煽動，在當年很受一番好評。”
“她當時發表的言論，也被她的擁躉記錄在詩集中拓印發表。”
“據說，她因為立場正確，在那時很受文人吹捧。”
“相府千金是才女的封號，也是在那個時候傳出來的。”
姜歲歡面色冷沉地看著詩集中那些詆毀廣平侯府的誅心字句。
“丞相府自詡門風高潔，就由著那個假貨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寫出這種荒謬之言？”
若真如此，她那品行端正的父親，以及名聲在外的三位哥哥，就等于站到了她的對立面。
司辰忙說：“得知姜知瑤私下發表這樣的詩集，姜相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詩集上市沒多久，姜大公子便派人搜查所有的書坊，把姜知瑤出版的詩集全部沒收并燒毀。”
“我手上的這一本，是當年為數不多留下來的。”
“之所以將此事告知大小姐，目的并非編排姜知瑤的不是，而是給大小姐提個醒。”
“在政治局面上，丞相府與廣平侯府雖然不是完全對立，卻也絕對不是同一戰線。”
“既然大小姐正式與姜家相認，今后在言行上，可能要多留個心眼，以免被有心之人抓到錯處，沾染什么無妄之災。”
姜歲歡騰地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司辰。
“這世間還有什么無妄之災，比白家團滅更凄慘？”
姜知瑤并不知道，她兩年前為了博眼球，隨手發表的一本詩集，已經被姜歲歡一字不落的看去了。
她此刻的心情很沮喪，因為被盛婉書給教訓了。
從小到大，這是盛婉書第一次對姜知瑤說重話。
盛婉書提醒姜知瑤，今后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再拿姜歲歡成過親這件事來嚼舌根。
也不知是誰多嘴，把她和阿忍發生爭執的事情捅到盛婉書面前。
從前對她有求必應，甚至把所有偏愛都給了她的盛婉書，竟然為了姜歲歡訓斥她。
“喵！”
不遠處傳來一只小貓的叫聲。
循聲望去，院子里的紅梅樹上，趴著一只白胖小貓。
內墩墩的，又肥又白。
那身白毛明顯被主人精心打理過，干凈得如同冬日落雪，在滿樹紅梅的襯托下，顯得愈發嬌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