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張顯靈一直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的模樣。
鄭道人卻是再也按捺不住，愣是將自己的看法全盤托出。
“反觀大公子則不一樣，老城主未閉關之前，他便一直輔佐在其左右，統領了浩氣城乃至大半個南宮世家的軍團多年。”
雙手一攤。
鄭道人繼續道：“論資歷，一眾世子皆不及他，若是論修為實力，大公子更是力壓了幾乎所有人，『筑基境』大圓滿的修為，距離結出內丹，不過是咫尺之遙，相信任何一位南宮世家的后裔也難望其項背。”
“尤其更重要的是，浩氣城近些年來積弱已久，在東域的勢力大不如前，莫要說是凡人了，即便是我等修士也深受其害。”
暗自咬牙。
鄭道人仰頭長嘆道：“大公子有心想要改變這等現狀，為浩氣城治下的人族修士謀求變數。”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鄭道人滿腔熱血，沉聲道：“貧道以為，只有大公子才配繼承大統，也只有他，能讓浩氣城再現往日的輝煌盛景！”
耷拉下眼皮。
張顯靈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浩氣城的事兒，他向來知之甚少，至于有關東域神州勢力分布的強弱，張顯靈更是懶得去關心。
眼見鄭道人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張顯靈卻是看出來了，這貨竟然還是個心系天下蒼生，外帶著憂國憂民的主兒。
“道長，說岔了。”
微微一笑。
張顯靈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表情嚴肅無比道：“對我而言，投靠效忠于誰，關鍵并不在于他能否成事，我也不在乎對方是不是真的明主。”
微微一愣。
鄭道人表情不解，脫口而出道：“那你在乎的是什么？”
話剛說出口。
鄭道人立馬意識到了什么，尷尬之余，眉宇間卻是閃過了一絲深深的失望。
“在下，在乎的只有利益......”
雙手環抱在胸前。
張顯靈直言不諱道：“我想要的東西，誰能更快更好的提供給我，我就替誰辦事，于我而言，一切不過是場簡單的交易，并沒有那么復雜。”
唯利是圖，步步為營。
張顯靈的態度明確，他壓根不在乎什么天下大義，更懶得去理睬眾生的苦難與榮辱。
人活一世，若不為己，則天誅地滅。
張顯靈人間清醒，只想為自己而活，至少目前是如此。
“明白了，開個價吧！”
目光深沉。
鄭道人捋了捋胡須，單刀直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大公子交代過，只要是在合理范圍內的條件，他都能盡量滿足你。”
話到了這個份上，大家也不藏著腋著了。
索性開門見山，一次性把條件談好，反正對鄭道人來說，只要輔佐南宮武上位就行，方法和過程并不重要。
“還沒想好。”
飲盡了杯中的茶水。
張顯靈驟然起身，開口道：“但是，我認為可以合作。”
再次愣在當場。
鄭道人徹底傻眼，完全猜不透眼前這個來自礦區的年輕修士，究竟葫蘆里在賣什么藥。
“麻煩道長，給大公子帶個話。”
負手而立。
張顯靈目光靈動，不置可否道：“我張顯靈不是執拗的人，一場交易，只要價格夠吸引力，就算是讓我把南宮言的人頭給帶回來，我也敢干。”
語氣中充滿了冷峻的殺意。
張顯靈輕輕一笑，搖頭道：“但現在形勢還不夠明朗，胡亂下注，說不定會輸得血本無歸。”
“再等等看......”
慢步走到了驛站的大門前。
張顯靈推開門扉，做了個請的姿勢，盈盈笑道：“等到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主動聯系你們，那個時候，咱們才能真正實現雙贏的局面。”
沉默了良久，鄭道人低頭不語。
半晌后。
這才慢慢地起身，臉龐上的苦笑卻是歷歷在目。
“張統領好手段，貧道佩服......”
撩起衣袖。
鄭道人走向大門，回首瞥了眼大廳中陰暗的一處角落，冷笑道：“既然如此，貧道也就不久留了，省得讓其他的道友等得不耐煩，就此告辭。”
兩人抱拳拱手相互行了一禮。
鄭道人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驛站大廳，心中已然對張顯靈所說的話，有了自己的判斷。
人走茶涼。
張顯靈目送著對方離開，這才也看向了黑暗的角落，開口道：“道友，躲了這么久，也是時候出來一見了吧。”
話音剛落——
一團黑霧從角落中浮現而出，在虛空中兜兜轉轉之后，化作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看來，你早發現我了？”黑衣人開口問道。
“多新鮮啊......”
瞥了眼鄭道人離開的方向。
張顯靈冷笑道：“不僅是我，就連那位道長都感知到了你的氣息，說白了，不過是懶得出手而已，又沒啥好處。”
沉默了半天。
黑衣人喃喃道：“既如此，你也應該知道我來此地的目的，其實和他一樣，都是為了拉攏你。”
“明白，二公子的人嘛。”
早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張顯靈撇了撇嘴，繼續道：“剛才那些話你也聽到了，我的態度一樣，對你們之間的競爭不感興趣，假以時日，誰滿足我，我就會滿足誰，就這么簡單......”
事實上。
張顯靈根本就不想過問浩氣城的權斗，甚至不愿在南宮世家任職。
他如今待在南宮言的身邊，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
一旦老城主南宮凌淵的死訊一出。
實際掌握了凌云峰礦區大權的張顯靈，也就具備了選擇的權利。
誰出的價滿意，他便支持誰上位，甚至可以是造反。
到了那個時候，南宮言就會成為棄子，變成張顯靈手中的投名狀。
自然而然的——
他最終的目的，其實還是進入南宮世家的祠堂，拿到傳說中的『乾坤聚氣鼎』，然后天高海闊任鳥飛。
“你，不是個老實人......”黑衣人語氣不善道。
“可不是。”
張顯靈回懟道：“老實人，早就死在凌云峰的礦坑里了，要找那種貨色，我可以親自帶你去。”
深吸了口氣。
黑衣人默默點頭，干脆慢慢地退回了陰暗的角落中。
幾乎沒有二話，轉瞬便遁入到了地下，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先后目送兩人離開。
張顯靈聳了聳肩膀，萬般無奈之余，心中的大石總算是落下。
正想要回房休整一番，腦海中，卻是突然響起了申屠羽的傳音聲。
“師兄，快回房，這娘們兒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