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跟著齊懷煙回到寢殿，瑤子軒還在瑟瑟發抖。

　　誰能想到一群小姑娘，大晚上的湊在一起居然是講鬼故事！

　　而且講的內容一個比一個嚇人，他咬緊牙關才讓自己沒叫出聲。

　　齊懷煙把琉璃盞輕輕地放在桌上，小聲問：“害羞的小家伙，現在你可以出來見我了嗎？現在房間里只有我們倆，你就別再躲著啦，好不好？”

　　瑤子軒猶豫了一下，把自己又恢復成蠶豆大小，然后慢慢地游出花瓣探了個頭，接著很快又縮了回去。

　　齊懷煙咯咯笑起來：“你可真害羞啊！可是這么害羞的小魚，又怎么會跑去井里呢？”

　　【我也想知道，為嘛你宮里的井居然跟護城河能連通呢？】

　　“既然井里有小魚，那就要告訴他們，以后這口井的水不能再喝了……嗯，我還要投一些魚食進去，免得餓到了你的兄弟姐妹。”

　　說完又忽然笑起來：“我差點忘了，九妹妹說過，你這么小的小魚是不需要喂的，你們可以吃井水里的苔蘚過活。”

　　瑤子軒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了一下。

　　【小魚是不需要喂啊，但我是鰩魚，我很大的！而且我還沒吃晚飯。小公主你快睡覺吧，等你睡著了我就去找我弟弟，問問為什么會寫那樣的信回來。】

　　剛才看到兩個妹妹都好端端的，其實瑤子軒已經放下心來，直到珊瑚郡主不會出事。

　　但他來都來了，自然是要親眼見過，然后確定珊瑚郡主無恙才行。

　　【還好你睡覺不需要守夜的丫頭，要不然我就又跑不掉了……】

　　像是要打瑤子軒的臉，兩名宮婢端著兩個盤子走進來：“公主，今晚是奴婢兩人為您守夜，您睡前要不要再喝一點燕窩粥？”

　　齊懷煙看了一眼盤子里的點心：“粥我就不喝了，你們分了吧。點心給我。”

　　齊懷煙小心翼翼地掰了一點杏仁酥，搓碎了撒進琉璃盞，小聲說：“我的琉璃盞里沒有苔蘚，那你就將就著吃點杏仁酥好不好？這個杏仁酥可好吃啦，是我最喜歡吃的點心，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瑤子軒吃了幾千年綠油油的大海菜，當然抗拒不了杏仁酥的香味兒。雖然他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他要矜持，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從花瓣里沖出來，大口大口地吃著杏仁酥。

　　“原來你也喜歡杏仁酥啊！”齊懷煙笑得眉眼彎彎：“那我就再喂你一點，不過你太小了，只能再吃一點點哦！”

　　齊懷煙又捏了一點杏仁酥給瑤子軒，看著他吃完，才依依不舍地把琉璃盞放在桌上，想了一下，又在桌子的另一個角落放了一盞很小的燈。

　　“聽說小魚都很怕黑，那我就留一盞燈給你吧。”

　　“林蘭，木蓮，你們晚上照看好這條小魚。”

　　“奴婢遵命。”

　　齊懷煙又隔著琉璃盞，用手指在瑤子軒的身邊輕輕撫摸了兩下，才依依不舍地說：“那，我就要去睡覺咯！你也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再一起玩！”

　　瑤子軒重新躲回花瓣下，一邊自責自己的貪吃，一邊忍不住跟齊懷煙也小聲說了一句：【晚安，好夢。】

　　有木蓮和林蘭換班盯著，瑤子軒一直到自己撐不住了睡過去，都沒等到逃跑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瑤子軒又是被香味兒吸引醒的。

　　“你醒啦！早安啊！”

　　齊懷煙又捏了一點云片糕投進去：“既然你醒了，那就快點吃早膳吧！吃完了咱們去玩啊！”

　　如果知道齊懷煙說的“去玩”，是去看瑤子墨和三公主比賽投壺，瑤子軒說什么都不會來。

　　可是瑤子軒還是晚了一步。

　　在他看到瑤子墨的時候，瑤子墨已經一眼認出了他。

　　“大哥！”

　　瑤子墨快步跑過來，指著琉璃盞問：“八公主，我大哥怎么會在你手上？”

　　“你說什么？這是你大哥？”齊懷煙驚訝得手一抖，琉璃盞從她手里脫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那碎片迸射開來，仿佛一朵盛開的蓮花。

　　蓮花的中間還有一條黑白相間的小魚，在小水坑里擺著尾巴掙扎了一會兒，妄圖繼續躲在花瓣下面。

　　奈何水已經沒了，花瓣緊緊黏在地上，小魚躲無可躲。

　　瑤子墨扶額：“大哥，放棄吧。”

　　*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瑤子軒低著頭，面前坐著的是一臉嚴肅的珊瑚郡主和齊憶煙，在齊憶煙身后，還有羞得滿臉通紅的齊懷煙。

　　除了他們幾個，凡是昨晚、今天見過瑤子軒魚身的人，包括瑤家姐弟在內，齊憶煙統統打了一個“忘”字在他們心里，把這段記憶徹底抹去。

　　齊憶煙猶豫著開口道：“其實，我也可以打一個‘忘’字在你們心里，讓你們把昨天的事情全都忘了。但是大哥，你偷看我八姐姐，總是你的錯。既然犯了錯，就不能單純地依靠法術抹去。”

　　瑤子軒臉色漲紅，急得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連忙擺手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她洗澡啊！誰知道你們家的護城河會和井水相通呢？而且這井水還偏偏有人在用，又偏偏把我也撈起來，還一起倒進了八公主的浴桶里……”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后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

　　齊懷煙聽到這里，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跺著腳嬌嗔道：“哎呀，你別再說啦！”

　　那模樣如同熟透的蘋果般誘人。

　　瑤子軒的眼神飄到齊懷煙的身上，就像是被蘋果蜜黏住了一般。

　　珊瑚郡主看著自家兒子這個傻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

　　倘若瑤子軒當真想跑，只要在幻化成人形的瞬間把齊懷煙打暈就行了。

　　以他的身手，完全有能力在須臾之間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甚至快到讓齊懷煙誤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aishangba.org

　　然而，瑤子軒卻始終沒有動手，原因無他，只是因為他舍不得對齊懷煙下手罷了。

　　事已至此，珊瑚郡主只能問人家姑娘：“八公主，倘若我這個傻兒子愿意為此負責，你可愿意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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