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諸多可怖的景象,它們一閃而過,又不留下任何記憶。
但羅恩的精神卻逐漸被瘋狂所侵蝕,那雙藍冰一樣的雙瞳周圍,逐漸攀上血絲。
那猶如病毒一般的力量,在逐漸污染她的思想,試圖從根本上改變她心中的某些東西。
這力量如此氣勢洶洶,逼得她不得不動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以及精神力與之對抗。
羅恩眼神空洞,她的軀體失去知覺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
也就是此時,不遠處隱約有人聲傳來。
“嘿嘿,當時我自告奮勇要去當安保,結果那些眼高于頂的貴族老爺們根本看不上。誰能想到,不到一天,他們就身陷囹圄,實在是活該。
這次我倒要好好看看,他們到底出不出得來。”
“得了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不過是想去宴會上看看有沒有好哄騙的富家美女把人家弄到床上去嗎?”
“這種事情你難道沒做過?”
“廢話,當然做過。”
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不遠處駛過的汽車車燈,照亮了二人的面容。
他們兩人長相一般,屬于是即便面對面見過,但扔在人群之中依舊找不出來的那種。
“等一下,那地上好像有個美女。”
“你想美女想瘋了吧?地上有美女,來之前沒去紅燈區那邊歇火的真給你憋壞了……”
另外一人說到了一半,便閉口不言。
因為他看到了身邊同伴所說的美女。
萬千雨水從天空墜落在地上,濺起一層薄薄的迷蒙水霧,而在這水霧之中一道曼妙的人影靜靜躺在地上。
她的肌膚雪白,在這光線不充足的黑暗環境之中,仿佛可以反光。
身上的衣物由于被打濕的緣故,緊緊貼合著軀體,顯出她仿佛上天恩賜一般的美麗曲線。
難以想象,那纖細猶如A4紙一般的細腰,竟然可以承受那般豐碩的果實。
二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雖然面部被披散的長發所遮掩,但那又如何?
僅僅只是看到的這一點美,便已經勝過他們一生中所見過的所有女人。
不,那等胭脂俗粉,如何能與她相提并論呢?
不需要任何話語,兩人僅僅只是對視了一下,便了解到對方的想法并達成了一致意見。
兩雙眼中的淫欲和貪婪是如此明顯,即便是滂沱的大雨也無法遮掩。
但可惜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得到眼前的美人,看不到在其周遭籠罩的灰色霧氣。
兩人一步一步靠近,對著地上的羅恩伸出了手,卻在近在咫尺之時,渾身劇烈痙攣!
他們瞳孔失去了顏色,化作了灰白,失去焦點。
而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之物,張口無聲地尖叫,他們用手撕扯自己的頭發和臉頰,仿佛要將臉剝下來一樣。
這場無聲而恐怖的自殘,在大雨之中無人在意。
雨水沖走了猩紅色血液,車輛鳴笛聲蓋過了血肉撕扯的聲響。
直到數分鐘之后,這動靜逐漸停止。
但此地并沒有迎來寧靜。
“不過是電話沒有打通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羅恩她說馬上到,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女子頓了頓,而后繼續道。
“或許已經開始著手突破灰霧,說不定會引起駐扎警察的注意,或者是其他超凡的攻擊。”
“我們必須趕緊勸阻她……但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了。”
凱蒂舉著雨傘快步上前,卻在靠近對方之前停住了腳步。
地上不只有看似昏迷了的羅恩,還有兩具面目全非的尸體。
從死狀分析,該是自殘而死。
“湯姆,你用八卦鏡看看羅恩的周圍有沒有什么異常。”
“哦。”
湯姆立即從自己的外套口袋之中取出八卦鏡照做,見沒有任何反應才收了回去。
“沒有。”
凱蒂聞言暗自松了口氣。
“我去,那兩個是什么情況。”
湯姆的反應永遠比姐姐慢半拍,后者都差不多理清狀況了,他才發現不對。
“他們兩人到底是抱著什么目的上前暫時還弄不清楚,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替我們踩了坑。拿著……”
“把雨傘給我做什么?”
“我來背,你一個男的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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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原本是沒有什么心思聽政府高官名流之間的齷齪交易,但聽聞利亞姆如此一說,倒是來了興致。
即便是實力不對等的兩方,也能進行利益交換。
所以,教團那邊到底開出了什么條件,才能讓利益集團心甘情愿的送出一批人當犧牲品。
還是說,這不過是一場不容拒絕的服從性測試?
“他們交易的具體內容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外界的高層會盡力配合教團在這里所作所為不被外界所干擾。”
“現如今外界的警察恐怕已經將這棟大廈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利亞姆就這么一點一點看著蘇凡踏入教團事先為蘇凡準備好的陷阱。
計劃即將告成,他也可以獲得逃出生天的資格,可不知為何,心中卻浮現不出任何喜悅來。
他突然感受到了空虛以及荒謬。
自從踏足官場,他幾乎都在為了見不得光的東西東奔西跑,對那些人渣卑躬屈膝。
現如今有一個真心想要救人性命的,他卻要將其害死,斷送所有人的希望。
這種時候分明只要像之前那樣,假裝一切與自己無關就好,可利亞姆的嘴巴卻像是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
“喂!”
利亞姆突然開口,因為不知道姓名,只能如此喊住對方。
但青年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向前走去,去查看那所謂的“關鍵信息”。
利亞姆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在扯著嗓子呼號。
他焦躁不安的原地小幅度踏步,卻不敢向前,仿佛眼前的不是空地,而是死亡的深淵。
但隨著蘇凡距離那漩渦壁畫越來越近,這種中年男子突然躥了出去。
他肥胖的身影奔跑起來也十分可笑,就像是笨拙的土撥鼠一樣。
“站住!不能往前去!”
這個油滑而奸詐,懦弱沒有底線的中年胖子,終于大喊出聲。
可就在他開口的剎那,漩渦之中突然涌現出來無數的觸手。
它們巨大無比,令人嫌惡,上面帶著令人頭暈目眩的詭異紋路,就要將青年撕碎。
利亞姆面色發白,雙腿一軟,迎面摔倒在地。
他曾經親眼目睹這些東西奪走同事的性命,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但這一次趴下之后,利亞姆并沒有抬頭的打算。
他沒有那個膽量,也不忍心看到對方被觸手撕碎,血肉橫飛。
不出他所料。
空氣中傳來了熟悉的動靜,血液飛灑,重物落地。
一條生命就這樣隕……
“你還打算在地上趴多久。”
青年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利亞姆難以置信地抬頭,卻看到蘇凡正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
“你……是人是鬼?”
他話音還沒落下,便感受到自己襠下一涼,風刃切碎地面,崩起碎石正好落在他锃亮的地中海腦門上。
“這……這不可能啊……”
利亞姆懵了。
當時設置陷阱的人說,無論是什么超凡,只要站在那地方,就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但現如今,自己所要陷害的人還生龍活虎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的身后,則是一地的碎肉,正在緩緩消散。
“恭喜你,從死刑變成死緩了。”
青年俯視著他,輕聲開口。
他語氣隨意,周圍也不過是一片空地,可趴在地上的利亞姆,卻覺得自己仿佛是圣殿中聆聽來自天上的旨意。
原來如此。
這一剎那,利亞姆明白了眼前青年所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陷阱無法置他于死地,想必他也早就已經知曉了那里到底有什么。
利亞姆本應該與觸手一樣死去,卻因為突然之間改變主意,而活了下來。
至少現在他還能繼續呼吸。
根本不需要利亞姆過多的介紹。
通道盡頭傳來的低聲呢喃,以及吟唱,已然證明前方就是教團成員盤踞的地點。
“需要我帶你進去嗎?”
利亞姆說出此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忐忑。
他也想直接開溜,但沒有蘇凡放話,他根本就不敢獨自一人駐足。
“不用了。”
出乎利亞姆意料的,蘇凡并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這個年輕人只是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塵,便孤身一人向著里面走去。
“你可以逃跑了。”
利亞姆聞言,沒有動彈。
先前蘇凡在來時路上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然在他心中樹立起了不可侵犯的威勢。
在沒有徹底弄清楚對方想法之前,他絕不會貿然行動。
但這一次,確實是他想多了。
蘇凡停在原地,側著頭繼續開口道。
“不用擔心我會在你背向我的時候痛下殺手,你也知道你不過是一只替罪羊。”
“主要的罪過并不在你,而在于暗地里和教團達成協議的政治家族以及其他利益集團。”
“所以我不會直接取了你的性命。”
“外界所籠罩的霧氣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我破開。”
“但是,最后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聽完了蘇凡的話后,利亞姆立即頭也不回的朝著來時的道路狂奔。
吸血鬼軍團,信仰外神的教團,以及統領全局的神秘人。
這場位于倫敦地下的戰斗,波及范圍極大,說不定會導致城市的陷落。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這胖子都能保全性命,就說明他命不該絕,可以接受現代社會法律的審判。
待到利亞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蘇凡終于朝著那黑暗陰濕的下水道深處行進。
他的腳步并不算快,根本沒有展現出與自身實力相符的速度。
身影更是算不上高大健碩,但每接近一點,前方的黑暗之中都會傳來一陣陣似是恐嚇的嘶鳴。
那些常人無法看見的存在,此時此刻開始不斷收縮。
內心浮現出如此疑惑的,是在暗中觀察來者的吸血鬼們。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清楚,為何對方只有一人,什么都沒有做,僅僅只是不斷靠近,就逼得這些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怪物們,膽怯后退。
“讓我來試試!”
終于有吸血鬼耐不住性子,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墻壁上。
便見到巖壁開始產生如同水波般是紋路,隨后,一根粗壯的石柱陡然生出,朝著那不斷行進的人影突刺而去!
即使巖柱的末端并不鋒銳,可憑借如此速度,也足以貫穿人類的血肉之軀。
洶涌而來的攻勢并沒有令對面來者的腳步節奏產生一點紊亂。
他抬手便直接將石柱拍碎成無數拳頭大小的石塊,動作輕松寫意到令人難以置信。
見到這一幕,新生兒軍團之中為首的幾人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他們哪里還看不出來,對方根本就沒有使用任何力量強化,只是單純的肉體力量便將巖峰轟碎。
攻擊根本沒能起到試探對方深淺的效果,反而令他們的心中生出畏懼來。
就像是將一塊石頭拋入無底的深淵,始終聽不到任何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