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本離開紫霄宮后,是打算徑直返回西方的。
奈何混沌茫茫,又心緒不寧,慢了些許。
緊接著便感應到不周山方向傳來眾多大羅交鋒的劇烈波動,靈氣沖天。
準提心思活絡,立覺必有重大機緣出世,這才拉著接引隱匿氣息,悄悄潛回,想伺機撿個便宜,或至少摸清情況。
卻萬萬沒料到,歸元的靈覺敏銳至此,竟在如此混亂的戰局中。
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那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隱匿道法,更毫不留情,一幡斬出,讓他們如此難堪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準提與接引這一現身,原本激斗正酣的幾方頓時默契停手。
冥河收劍后退,女媧召回地元珠,鎮元子合攏地書,三清也收斂了氣息,各自退開幾步,目光冷冷掃向那兩位不速之客。
場中氣氛一時微妙。
歸元卻似毫不在意這短暫的寂靜,手持盤古幡,目光掃過藤上六枚光華流轉的葫蘆,淡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既都停了,那便按我說了算。免得再拖下去,被某些藏頭露尾的小人尋了可乘之機。”
他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位大能耳中:
“吾要一個。”
“三清要一個。”
“女媧與伏羲要一個。”
“羲和與太真要一個。”
“紅云與鎮元子要一個。”
“冥河要一個。”
“我說完了。”歸元目光環視,“就這樣分配。誰贊成,誰反對?”
這分明是直接將葫蘆藤上六枚成熟葫蘆對應到了在場六方勢力,連爭奪的過程都省去了,霸道至極。
“你!”玉清元始聞言,眉頭倒豎,當即就要駁斥。他們三清方才還與歸元打得難解難分,此刻豈能甘愿只拿一個?
“再逼逼賴賴,”歸元看都沒看他,冷聲截斷,手中盤古幡微微抬起,灰蒙蒙的幡面指向一旁狼狽的準提與接引,“我就做主,把我那份,還有你們那份,都送給他們二位。我要是真這么做,你們今天一個都拿不到,信不信?”
元始的話被堵在喉頭,臉色瞬間漲紅,周身玉清仙光劇烈波動,卻被身旁的老子一把按住手臂。
老子深深看了歸元一眼,面上依舊無波,抬手朝那葫蘆藤虛虛一引。
只見那枚紫金色、道韻最為內斂沉凝的葫蘆微微一顫,脫離藤蔓,化作流光飛入老子袖中。
“歸元道友行事如此果決,”老子收起葫蘆,緩緩道,“只是過剛易折,小心徒增因果。”
歸元聞言,反而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三清,言辭卻鋒利如刀:
“因果?好過你們。
實力實力沒有,道德道德沒有,整日只會將‘盤古正宗’四字掛在嘴邊,借此名頭壓服、鄙夷其余先天神圣。
細究起來,你們所為,與你們口中‘蠻子’何異?反倒巫族行事,口直心快,不似爾等……道貌岸然!”
“你……!”元始氣得須發皆張,通天也握緊了青萍劍,眼中怒意翻騰。
老子沉默片刻,不再言語,只淡淡道:“我們走。”
說罷,玄黃之氣一卷,攜著怒不可遏的元始與通天道人,化作三道清光,瞬息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三清一走,場中壓力驟減。
歸元也懶得再看準提和接引那變換不定的臉色,直接開口道:“既已說定,各位便請自取吧。我拿余下那個便是。”
“哈哈,那貧道可就不客氣了!”紅云最是爽快,笑嘻嘻地抬手一招,那枚與他氣息隱隱呼應的紫紅葫蘆便歡快地脫離藤蔓,落入他掌中,紅光流轉,煞是好看。
鎮元子見紅云得寶,面色欣慰,朝眾人拱手道:“諸位道友,此番機緣已了,紫霄宮再會!”
言語間已有離去之意。
太真亦上前,玉指輕引,那枚紫白葫蘆飛入她袖中。
她轉身看向歸元,眸光清潤:“歸元道友,日后若有閑暇,可來西昆侖一敘。”
歸元頷首:“太真道友客氣,若有機緣,自當拜訪。”
羲和與太真也化作兩道靈光消失不見。
女媧素手微抬,藤上那枚紫藍葫蘆化作流光落入她掌心。
歸元見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原以為女媧會取走紫青葫蘆,看來她不涉妖族之事后,連一些機緣的指向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冥河=血光一卷,將那枚紫黃葫蘆收起。
“諸位,告辭!”
話音一落,殺氣,業火消弭不見,化一道血光離開。
藤上便只剩下紫青葫蘆,以及那枚無人問津、顯得干癟黯淡的紫黑小葫蘆。
歸元隨手將紫青葫蘆摘下,看也未看,竟直接拋向一旁的鯤鵬:“道友手上趁手的靈寶不多,此物予你。”
鯤鵬下意識接過,黑袍下的身形明顯頓了一下。這可是先天極品靈寶的胚子!
歸元就這么隨手給了?
他抬眼看向歸元,卻見對方神色平淡,仿佛只是丟出一件尋常物件。
準提與接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目光在眾人手中的葫蘆與那光禿禿的藤蔓之間來回移動。
尤其盯著那截失去光澤的葫蘆藤,以及那枚怎么看都像是“廢品”的紫黑小葫蘆,臉上寫滿了渴望與猶豫,腳下卻像生了根,不敢妄動。
方才歸元那一幡,實在讓他們心有余悸。
就在這時,歸元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步上前,眼疾手快,在準提接引反應過來之前。
已將那段看似生機斷絕的先天葫蘆藤,連同那枚不起眼的紫黑小葫蘆,一并撈在了手中。
在收取的時候,歸元還看到了在葫蘆藤的根部有著九天息壤。
歸元心中一喜,這可是好東西,之前他得到的九天息壤已然被他煉入北玄碑,讓其修復以及增添威能了。
如今再有一團,留住當做尋常寶物來使用也并非不行,也可以煉入三仙島,增添其底蘊。
先天葫蘆藤的爭鋒已然結束。
歸元看向伏羲和女媧道:“吾需先回北方一趟,紫霄再會!”
伏羲和女媧頷首,但其實他們隨時可以以同心龜甲相會,這倒是無妨。
伏羲和女媧化作靈光消失不見,最后山巔只留下歸元,鯤鵬與準提,接引。
歸元也懶得看兩人,與鯤鵬離開不周山巔。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隨后準提道:“吾等不能白來,正好度化一些生靈和收集一些靈根回歸西方,吾等都是為了西方!”
“善!”
此次爭斗,受傷的只有莫名被卷入祖巫和帝俊太一爭斗的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