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金永燦七點就醒了。
他躡手躡腳地起床，生怕吵醒父母。
洗漱完畢，開始挑選今天拜師穿的衣服。
同一時間，金戈和溫暖已經(jīng)起床了。
溫暖看見兒子這樣打扮，說：“行啊，還挺正式。”
“那當然。”金永燦拎起準備好的四樣禮物：“師父還沒到呢，咱們得早點去。”
溫暖看著他手里的東西，會心一笑：“行，走吧。”
一家三口開車到了酒店，酒店還沒開始營業(yè)，大堂里靜悄悄的，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金永燦進門便把禮物放在前臺，然后搬了一張椅子，放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
溫暖和金戈站在一旁，面帶笑容地看著兒子忙活。
林知意過來上班了，一進門就看見金永燦在那兒搬椅子擺禮物，一臉納悶：“哎，這是干啥呢？永燦，你擺攤呢？”
金永燦回頭沖她笑了笑：“大嫂，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知意看向溫暖：“老嬸兒，這是咋回事兒？”
溫暖賣了個關(guān)子：“一會兒你自己看吧。”
林知意更好奇了，干脆不走了，站在一邊等著。
婚慶那邊幾個來得早的工作人員看到這場面，都站在一旁等著看戲。
“永燦這是要干啥？”
“不知道啊，還拎四樣禮物。”
“該不會是要求婚吧？他才多大？”
“拉倒吧，人家才十六！”
金永燦充耳不聞，就站在那把椅子旁邊，眼睛盯著門口。
九點整，張永鑫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個保溫杯。
他一進門就看見大堂里烏泱泱站著一群人，中間還擺著把椅子，椅子旁邊放著四樣?xùn)|西。
他微愣了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金永燦大步朝他走過來。
“師父！”金永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張永鑫更懵了：“啥？”
金永燦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到椅子跟前，按著他坐下。
然后把那四樣禮物放到了他的懷里。
張永鑫瞪著眼，看著眼前這一切，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
金永燦往后退了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張永鑫面前。
“師父！”他大喊一聲，然后咣地一下，額頭磕在地上。
周圍一片寂靜。
張永鑫整個人都傻掉了。
金永燦抬起頭，又接連磕了兩個頭。
三個頭磕完，金永燦直起腰，期待地看著張永鑫：“師父，徒弟金永燦給您磕頭了！”
張永鑫愣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站起來，一把拉起金永燦：“哎呀你這孩子！你這是干啥？！”他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金戈，瞠目結(jié)舌地問：“老板，這……這孩子咋了？”
金戈忍著笑說：“他拜師呢，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他師父了，昨天這小子說想當廚師。”
張永鑫更懵了：“拜師？這……這也太正式了吧？現(xiàn)在誰還興這個？”
金永燦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對您的尊重！”
張永鑫看看他，又看看金戈和溫暖，一時不知該怎么辦。
他干廚師三十多年了，也帶過徒弟，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磕頭、敬禮、四樣禮，這都多少年前的老規(guī)矩了？
忽地，他心里有點發(fā)酸。
他是農(nóng)村出來的，十七歲進城學(xué)廚，那時候拜師確實要磕頭，要給師父端茶倒水，師父打罵都得受著。
后來時代變了，年輕人不磕頭了，他也習(xí)慣了。
現(xiàn)在金永燦這一跪，把他那些早已忘掉的記憶，一下子勾了起來。
他伸手扶住金永燦的肩膀：“你這……這多不好意思。”
金戈走過來說：“張哥，孩子給你拿的，是他的一片心意，你放心，他平時還得上學(xué)，放假就過來跟你學(xué)做菜，不會耽誤正事，他叫你一聲師父，你就是他師父。”
溫暖也開口了：“張哥，東西你就收下吧，孩子有這個心，我們當父母的也支持。他呢，不愛學(xué)習(xí)，現(xiàn)在就想學(xué)做菜，這也是一個謀生的好手藝。我們家雖然看著有錢，但不會守著也不行，以后這孩子給你添麻煩了，你多費心。”
張永鑫聽著這兩口子的話，也不好再說別的：“行，行……我收下。”隨后，笑容滿面的看著金永燦：“你小子，從哪兒學(xué)來的這套？”
金永燦嘿嘿一笑：“看電視學(xué)的，古代拜師還得上香呢，我怕你們嫌麻煩，就沒準備香爐。”
“還香爐？！”張永鑫連忙擺手，“別別別，這就夠隆重了，再上香我該折壽了。”
周圍的人都笑了。
林知意湊過來說：“永燦，你這儀式感可以啊，以后結(jié)婚也得這么正式吧？”
金永燦回頭看她：“現(xiàn)在誰還結(jié)婚啊，我不找對象，一個人挺好。我以后呀，好好學(xué)做菜，將來不管去哪里，都能找到工作。”
“你還找工作？”林知意伸手指了指大門：“這個酒店將來就是你的，你繼承酒店就完事了。”
“嫂子，話不是這么說的，我將來或許還要去別的城市轉(zhuǎn)轉(zhuǎn)呢。”金永燦想去的地方很多。
“好好，你開心就行。”林知意笑道。
張永鑫把那四樣禮物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拍了拍金永燦的肩膀：“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我脾氣不好，說話也沖，你受得了？”
金永燦挺直腰板：“受得了，嚴師出高徒，我都懂。”
“有你這句話就行，走吧，跟我去后廚。”
金永燦樂呵呵地跟著張永鑫往后廚走，剛走幾步又回頭，沖金戈和溫暖揮揮手：“爸，媽，你們回去吧！”
溫暖看著兒子興高采烈的背影，感慨道：“如果往前數(shù)四十年，大廚收徒弟就得這么正式，這可不是拜師那么簡單，而是有機會學(xué)一門能養(yǎng)家糊口的好手藝。”
“這話是不假，以前還有人說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呢。”林知意接話道。
“行啊，永燦雖然是孩子，但我也尊重，就這樣吧。”溫暖其實還是想讓金永燦考大學(xué)，可補課班的老師都不教了，那她要是還往里搭錢，那不是純有病嗎？
“大家都散了吧，該干啥干啥去。”金戈發(fā)了話，然后對溫暖說：“你也回婚介吧，一會兒不是有相親的嗎？”
“行，我走了！”溫暖心情復(fù)雜地離開了酒店。
后廚里，金永燦系上圍裙，站在張永鑫身邊，看著師傅們備菜。
張永鑫拿出菜單跟他說道：“今天婚宴，十二道熱菜八道涼菜，待會兒你看著，我告訴你每道菜的要點。”
“好嘞師父！”金永燦應(yīng)道。
張永鑫欣慰地笑了，忽然覺得收的這個徒弟，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