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時，旅館大堂已彌漫著清淡的粥飯香氣。
參加畢業考核的學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神色各異，有期待，也有忐忑。
趙煌走到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聲音明朗：“水脈的問題已經解決，我們可以返回魔都了。”
學生們相互對視，眼中閃過驚訝、欣喜，還有幾分未能參與其中的茫然，以及難以掩飾的敬佩。
這時，頂著一頭亂發的白鴻飛站了出來，他撓了撓后腦，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導師，到底是什么在阻礙水脈？我們什么忙都沒幫上，就這樣拿到優秀成績，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他話音一落，周圍同學紛紛看向他，眼神里寫滿了“我可沒這么想，你別代表我們”的意味。
趙煌略作沉吟，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是統領級的瑪瑙邪蛛，它只在夜間出沒。為了確保安全，我已將它清除。”
“統領級妖魔！導師您獨自應對？太厲害了！咱們學校那些主任恐怕也做不到吧！”
“真的是統領級……導師您怎么擊敗它的？難道是一擊制勝？太帥了！”
……
聽著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贊嘆，趙煌臉上微熱，輕咳兩聲掩去一絲窘迫：“總之，考核到此圓滿結束。全體準備，返回魔都！”
“是！”
學生們齊聲應答，紛紛轉身去收拾行裝。
這時，總是慢半拍的曹琴琴怯生生地挪到趙煌面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趙煌導師……”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說……”
“那就別說了。”趙煌一本正經地回答。
曹琴琴：？？？
“開個玩笑?！壁w煌忍不住笑起來，“說吧，什么事？”
少女的臉頰頓時飛紅，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要埋進胸口：“就是……蕭院長在桐鄉縣試驗的水循環大陣……我想學……不知道能不能……”
趙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記得曹琴琴的資料——這姑娘在魔法陣方面頗有天分，主修的又正是水系魔法。水循環大陣這類高階水系法陣，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飛鳥市正計劃擴建沿海區域，這套陣法正是當前急需的技術。
“想學？可以啊?！壁w煌眼中掠過一絲狡黠，“我可以替你向師父申請，不過嘛——”
他的目光在曹琴琴看似纖細、實則玲瓏有致的身形上停頓一瞬，“你需要付出一點代價才行?！?/p>
---
魔都明珠學府，院長辦公室內。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入，為古舊的書架鍍上溫暖的金色。
蕭院長放下手中報告，推了推眼鏡，略顯意外地看向趙煌：“哦？曹琴琴想學水循環大陣？”
“嗯?！壁w煌站在窗邊，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她天賦不錯，應該能將師父的杰作很好地應用于實踐?！?/p>
蕭院長忽然笑了，手指輕敲桌面：“你這小子……該不會是想把水循環大陣用去飛鳥市吧？”
趙煌坦然點頭，嘴角微揚：“自然。怎么，師父舍不得自己的心血了？”
“那倒不是?！笔捲洪L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遠方。
他研發水循環大陣的初衷，本就是為了惠及世人。此陣只要有充足水源，便能將水系魔能轉化為護城結界，循環不息，可極大節省魔法師的魔能消耗與資源投入。
而飛鳥市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瀕臨海域，水系元素豐沛，正是實踐這套陣法的理想之地。
“那就讓曹琴琴來做我的學生吧?！笔捲洪L最終拍板，“由她來研習水循環大陣。”
趙煌笑意更深：“我想，她一定會非常樂意?！?/p>
蕭院長的目光在趙煌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提議：“趙煌，要不要在學校掛個教授職銜？”
趙煌神色頓時微妙起來：“師父，我可沒時間授課。”
“不需你講課，”蕭院長笑得像只老狐貍，“掛個名頭即可?！?/p>
趙煌無奈聳肩：“只要不用上課，掛什么名頭都行?！?/p>
“那我這就向校委會提請?！笔捲洪L滿意地捋須，眼中閃過精光。
趙煌總覺得師父另有所圖，卻又抓不住痕跡。
“若無事，我先告辭了?！壁w煌道。
“去吧，”蕭院長斂去笑容，神色轉為嚴肅，“有事隨時聯系。若有需要為師之處，盡管開口?！?/p>
作為趙煌的師父，他早已聽聞帕特農神廟的風波。雖三系禁咒在圣城面前或許尚不足道，但這代表一種態度！
“多謝師父?！壁w煌會心一笑，并未推拒這份好意。
雖然圣城的天使序列大概率不敢妄動，但謹慎些總無過錯。畢竟，那個雷米爾不就曾暗中調查過他的資料么？
---
夕陽余暉透過落地窗，灑滿魔都公寓的客廳，染上一片溫暖的金黃。
趙煌推門而入時，牧奴嬌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回來了？”她抬頭莞爾，柔順長發在肩頭輕晃，“洗洗手，吃飯吧。”
趙煌目光掃過桌上整齊擺放的兩副碗筷，略帶疑惑：“兔兔呢？”
“她留了言，昨日便回艾家了?！蹦僚珛蓪⑹⒑玫拿罪堖f來，“說是去取件東西，過幾日才回?！?/p>
簡單的家常菜散發著誘人香氣。趙煌夾起一筷青菜，只覺這平淡滋味此刻格外溫馨。
飯后，看著牧奴嬌嫻熟收拾碗筷的身影，趙煌忽然開口：“嬌嬌，畢業后有何打算？”
“我……”牧奴嬌手上動作一頓，險些脫口而出“新娘修行”四字。
耳尖瞬間泛紅，她急忙改口：“我想進入教育體系，當一名老師?！?/p>
趙煌若有所思地點頭。在原時間線中，牧奴嬌正是循此路徑，最終成為了明珠學府的校董。
“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壁w煌眼中流露贊許，唇角噙著溫柔笑意。
“是吧？”牧奴嬌眉眼彎彎，浮現幾分小得意。
這決定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她清楚自己的魔法天賦雖佳，但比起趙煌、穆寧雪這等妖孽，終究略遜一籌。加之魔法系搭配并不理想，與其在修煉路上勉強追趕，不如及時轉向。
更重要的是——這一選擇或許能讓她以另一種方式，站在趙煌身側。通過培養人才，為他的家族積蓄力量，未嘗不是更適合她的道路。
至于牧家……這些年來，她在各大世界賽事中為家族贏得的榮譽與聲望，早已償還了培育之恩。如今的她，可心安理得地追尋自己的人生了。
“嬌嬌，我們似乎很久沒有……單獨相處了呢。”趙煌輕聲道。
牧奴嬌耳尖再染緋紅，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剛、剛吃完飯……不太合適吧？”
趙煌輕笑，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飯后活動，正助消化?！?/p>
“呀！”
牧奴嬌輕呼一聲，已落入他溫暖的臂彎。
---
次晨，趙煌帶著靈靈與丁雨眠返回飛鳥市，簡單介紹她們與秦羽兒、愛莉相識后，便獨自前往雙子山。
原本雜草叢生的雙峰，此刻已煥然一新。大片荒地被清理干凈，代之以一株株嫩綠的桑樹幼苗。成群的青蛾在晨光中翩躚起舞，為這片新生林地添上幾分生機。
“不錯，”趙煌滿意地摩挲下巴，沿新修小徑向山巔行去，“短短兩日便有這般改觀，看來你還兼具土木之才。”
登臨山巔，一泓清潭映入眼簾。潭邊遍植各色花卉，芬芳沁人。一座精巧木屋臨水而筑，與周遭景致渾然天成。
潭水畔，一道婀娜倩影正在晨曦中沐浴。水珠沿她白皙肌膚滑落，在朝暉下閃爍晶瑩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