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抓著李勇的頭發，把臉幾乎貼到了他眼前。
“挖礦？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李勇被嚇得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沒有！張隊長！千真萬確！我們就是來挖礦的！”李勇哭喊道，眼淚從眼角流出。
季伯達抱著槍，站在張寶山身旁，冷眼看著李勇，壓低聲音道：“寶山，這人嘴里就沒有一句實話，還是把他斃了吧。”
“就是，這山里能有啥礦？”梁子也湊了過來，“隊長，我看還是給他嘗嘗苦頭，省得他嘴硬！”
“張隊長！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李勇帶著哭腔道，顯得有些凄慘。
“那我問你，你們挖的是什么礦？”
“是一種…一種黑色的石頭，黑色的，亮亮的。”
“煤礦？”
“不是煤，我也不太清楚，伊萬只是說是這種礦石，能造好東西。”
黑色，亮的礦石？
張寶山思索片刻。
因為沒有挖過礦，他也無法判斷。
但這年代礦石確實是非常具有戰略意義的資源，是各國哄搶的目標。
若真如此，特務隱藏在烏里山，一直沒有動靜也能理解了。
張寶山的聲音陡然一沉，“你們的礦洞在哪？”
見他相信了自己，李勇才鎮定了些。
又哭喪著說道：“我就是一個外圍放哨的，平日里就是聽大哥吹牛提到挖礦。我的工作就是巡山，如果發現有落單的人，就抓回去，聽說是帶到礦洞里當苦力，但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張寶山突然冷笑起來。
這笑容，讓李勇一陣惡寒。
只見張寶山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問道：“李勇，你在農場，養了幾年馬？”
話題轉得太突然。
李勇愣了一下，半天才答道：“三年半吧。”
“三年，北大荒農場建立也才六七年。”張寶山嘆了口氣，語氣好像跟他拉家常一般。
但李勇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
回想起在農場的生活，雖然平淡，有時候吃不上飯，但卻很安穩。
如今卻...
“我想起來了，江場長說你娘過世得早，是你大伯把你拉扯大的。”
“去年你大伯走了，江場長還給你放了三天假，讓你安心修養。”
“結果就聽說你走了的事。”
張寶山如數家珍，回憶起來。
把李勇聽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低下了頭。
“當時農場要縮減支出，覺得沒必要養那么多牧馬，我要被調到農耕的崗位上，我不甘心就走了。”李勇低聲道。
張寶山沒想到他這么老實。
嘆氣道：“你說說你，你大伯也是農場的先驅，要他有在天之靈，看到你給特務干活，會不會被你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這句話如尖刺般扎進了李勇心里。
他控制不住情緒，哇的一下哭了起來，鼻涕直流。
“哭什么...”季伯達正要呵斥。
張寶山抬手制止了他。
靜靜等著他情緒穩定下來。
李勇抹了把淚，聲音都變了。
“張隊長，我錯了。我真不是人，對不起大伯，對不起江場長。竟然為了一己私欲，出賣了農場。”
季伯達在一旁，神情有些呆滯。
就這？
本以為起碼得用點手段，才能撬開他的嘴。
張寶山就幾句話，就把他給說哭了。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
哭完后。
李勇態度好多了，接過張寶山遞來的一塊干糧，三下嚼碎咽下。
說道：“其實我私下打聽到了一件事，就是他們說的挖礦是假的，實際上他們是在挖洞，想要修一條路。”
“修路？”張寶山皺著眉頭。
“是的。”李勇咽了口唾沫，用自己并不高的文化水平組織語言。
烏里山因為地形特殊，北面聯通著邊境線，而南面就是蘇里河。
再往南邊，就是一條鐵路。
據說毛子在鐵路上有些關系，只要能夠挖出一個山洞，他們就可以把物資從國內運往國外。
同樣，違禁品也可以從外國運進來。
這樣不僅可以逃離北大荒農場的管束，以后任何行動都方便了。
在戰爭的時候也可以進行偷襲。
這個信息，讓全部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本來以為這里只是一個特務的中轉站，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醞釀如此大的陰謀。
若真的被他們成功了，這可不僅僅是北大荒的威脅，更是一把懸在國家安全上方的利刃。
“是誰讓你們怎么做的？那個叫伊萬的？”張寶山追問道。
“伊萬是毛子國的人，但平常不跟我們來往。國內負責這一塊的，是一個代號叫做‘陳先生’的人。”
這代號，口味對了。
張寶山記得他們組織就喜歡用類似的稱號。
“他現在在哪兒？”
“這就不清楚了，他平時很少來烏里山，大部分時候，都是由一個叫做甲殼蟲的男人來管理這里的大小事務。”李勇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張寶山，“張隊長，我還能回農場嗎？”
“就看你能不能立功了。”張寶山說道。
但張寶山并不打算完全相信他。
這種出賣過組織的人，說不定剛才的話都只是演戲。
還是得提防一點。
“嗯。至少不會墻壁我吧？”李勇望著天空，眼神中滿是失落。
“不會，如果你幫我們破獲了這么大一起陰謀，至少是二等功。”張寶山說道，“雖然你加入了特務，不能拿到功勛，但可以戴罪立功。”
張寶山也不打算欺騙李勇。
這確實是他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思考良久，李勇終于做出了抉擇。
握緊了拳頭，說道。
“具體營地在哪，但我知道他們把營地稱為一線天。”李勇說道，“只要能看到地圖相信那地方并不難找。”
接著，李勇便把他知道的情報全部說了出來。
整個烏里山中，有一百二十名特務，還有許多工作人員。
但這些工作人員都是他們攔路搶劫抓來做苦力的。
至于槍械，他只知道每個人都有步槍。
另外還有四挺重機槍，就守在洞口。
全部由伊萬提供。
一旦被農場發現了存在，就會進行血戰。
聞言，張寶山都倒吸了口冷氣。
幸虧江茂才沒有帶民兵團來，否則這里必將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