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時日。
陳雨正在教小孩子們認拼音。
但陳雨可沒有柳絮對孩子的親和力，小孩子們在課堂上集中不了精神，還有看著外面發呆的。
一開始她還會呵斥，幾天下來，也習慣了，就任由不聽課的孩子胡鬧。
“啊，嗚，額。”陳雨正帶著孩子認拼音時，突然一個調皮的孩子站了起來，指著窗外：“快看，是柳老師回來了！”
一提到柳絮，連班里最乖的學生都坐不住了。
唯一不爽的，只有陳雨。
孩子們涌出了學堂，圍到柳絮身旁。
只見柳絮帶著一個民兵，用獨輪車運著一個麻袋。
看到孩子們，柳絮的眼睛瞬間亮了。
“孩子們，這還在上課呢，怎么跑出來了？”
“老師，你這幾天去哪了？”
“我去外面，給你們帶來了些禮物。”柳絮對民兵使了個眼色。
民兵就把獨輪車停好，將麻袋拖到學堂里。
打開一看。
里面都是嶄新的課本。
“是新書！”
孩子們歡呼著一擁而上。
“陳雨老師，你來幫我把這些書發下去吧。”柳絮笑道，“大家都回座位上坐好好嗎？”
陳雨心里其實是很不爽的，但看到新書，她才釋懷了些。
里面都是一年級的課本，陳雨也學過。
語文，數學，自然，甚至連音樂都有。
“沒我的事，我就先忙去了啊，柳老師。”民兵對柳絮笑道。
“謝謝你，牛大哥。”
“哪里的話。”民兵連連擺手，離開了學堂。
兩人把書發到孩子手里，看到他們開心的模樣，柳絮釋然地笑了。
陳雨低聲道：“這些書都哪來的啊？看起來很新。”
別說是荒村，就算是城里，像她這種窮人家的孩子，都只能去廢品站買別人不要的課本，要不就是缺頁少角，要不就是臟得不行。
看到荒村的孩子上學都有新書，連陳雨都有些羨慕了。
“我跟遠山鎮小學校長熟，就從他手里買了些。”
“要不少錢吧？”
“用不了幾個錢。我以前做裁縫攢了不少。”
陳雨不喜歡柳絮，就是覺得她總給人一種裝的感覺。
可看到她剛才的笑，又想到她自掏腰包給孩子們買書。
心里的成見倒是放下了不少。
“柳老師，你不在的幾天，孩子們都不聽我的話。要是哪天你不教書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辦了。”
陳雨只是想跟柳絮吐槽。
可柳絮卻愣在了原地。
“柳老師可是學堂的元老，怎么會離開呢？跟你開玩笑哩，別往心里去。”陳雨見她不接話，連忙解釋起來。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柳絮勉強一笑。
陳雨注意到她臉色有些蒼白，說道：“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嗯。”柳絮走到講臺上，對小孩們說道：“陳雨老師也是老師，你們可不能不聽她的話！知道嗎？要是不聽話，以后就不給你們糖果吃了。”
“是！”
下面的孩子剛剛還在講話嬉鬧，被柳絮一番話直接鎮住了場面。
陳雨眨巴著眼睛，佩服地看向柳絮。
“陳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柳絮走到學堂院子門口。
看到一個大漢，正提著一個菜籃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她一眼就認出是其中一位孩子的父親。
笑道：“虎哥，來看孩子啊？但現在是上課時間。你還是過了十點再來吧。”
“不是。”大漢撓了撓頭，憨厚地笑著。
把蓋子籃子上面的布掀開。
竟然是熱氣騰騰的饅頭。
“柳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家娘們脾氣比較沖，您是文化人，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柳絮微微一怔。
“拿著吧，今天早上弄的。”大漢把籃子遞給柳絮，擺了擺手，“我還要去地里干活，先不聊了啊。”
拿著籃子站在原地，良久，柳絮臉上浮現出笑容。
而這時候。
張寶山正在修建水道的工程隊搭建的工棚當中。
工程隊長臉上滿是焦急。
“張隊長，這阿木托村的人不允許咱們河道經過，還打傷了我們的人，你看怎么辦啊？”
阿木托村？
張寶山眉頭緊皺。
看著水道的圖紙，要想節約成本，就得走阿木托村。
先前進黑木林剿狼時，曾和阿木托的人有接觸過。
這個村子是享有一定特權的村子，因為都是來援建的技術人員親屬的后代。
雖然按照法律，他們已經是這里的人了。
可他們卻沒有多少歸屬感。
即便現在到處都缺糧，阿木托村的供應也沒有斷過。
“帶我去看看。”張寶山當即拍板。
若是其他人敢惹事，農場早就出面干預了。
可這村子太特殊了。
作為特殊的聚居地，他們的文化和習俗都和這里人不同。
處理不好，會引發矛盾。
兩人騎馬來到阿木托村外。
遠遠就看見初具規模的水道附近一片混亂。
他們快馬來到附近，只見村民們手持各種農具，將修水道的工人團團圍住。
工人也拿著工具，雙方正在對峙著。
眼見就要爆發沖突。
張寶山騎馬到兩隊中間，大聲道：“大家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工人們看到張寶山，松了一口氣。
而村民則是警惕地看著他。
張寶山環顧一圈，看到了阿木托的村民將一位看起來像是長輩的老人圍在中間。
便沖著他行了個禮。
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同志們，修建這條河道，就是為了讓大家都能更好地耕種，將來有更好的收成。你們為什么要阻止呢？”
老者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緊著眉頭，眼神中滿是不悅。
用不標準的普通話道：“亂修水道，驚擾河神！你們要修就走別的路，別走我們村！”
“對！別壞了我們的風水！”村民們齊聲喊道。
工程隊的不是知青就是組織成員，對鬼神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哪來的風水？要是真有風水，你們村會窮成這樣？”一名工人顯然也是被村民激怒了，粗暴地回應著。
張寶山連忙把他拉到后面，防止暴怒的村民將他圍毆。
但工程隊的人不爽了。
紛紛質問道：“你不是巡邊隊隊長嗎？你站在哪邊呢？”